赵括送走摄政王这尊难缠的瘟神后,重重坐回椅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
“爹!沈凌薇刚才竟想断我赵家香火,此仇我必报!”
一旁的赵德贵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眼底满是阴狠不甘,命根子还隐隐发颤,后背发凉。
赵括猛地一拍桌案,面色冷厉,
“贵儿放心!沈凌薇如今身陷刑部大牢,等她出了大牢之后,身带牢狱污点,谁还敢娶她,怡王府的小姐又怎样?可惜名节没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届时为父便亲自前往怡王府,为你登门提亲!”
赵德贵瞬间喜上眉梢,得意笑道,
“爹说得极是!到那时候,她沈凌薇能不能坐上正妻的位置,全看我们赵家的心情!”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心怀鬼胎,肆意张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等二人笑声落下,一道威严冷厉的声音骤然响彻厅堂:
“赵括,把我孙女放出来!”
赵括猛地抬头,脸色瞬间一变!
门口伫立的正是老怡王,满脸寒霜,气场压得整座房间都骤然变冷。
而在老怡王身侧,一道年轻冷峻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字字质问,锋芒刺骨:
“赵大人,令公子当街轻薄调戏我怡王府小姐,如今反倒将我家妹妹打入刑部大牢。
这笔账,你们赵家是不是该给怡王府一个交代?”
说话之人,正是沈凌薇的大哥沈文昭。
赵括看到老怡王登门,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虽说自己背后有靠山,可这老怡王有先帝赐予的先斩后奏之权。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连忙快步起身,满脸堆笑打圆场:
“哎呦!原来是怡王爷、沈大公子!误会,误会,纯属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
老怡王眼神骤然凌厉,语气冰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怒意,
“那本王把你的头砍下来,再跟你说误会,如何?”
话音落下!
“啪嚓!”
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剑身震颤,锋芒逼人,整间厅堂瞬间死寂一片。
一旁的赵德贵吓得腿肚子发软,脸色惨白,慌忙缩到赵括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老怡王目光沉沉,厉声呵斥:“还不放人!”
赵括心头狂跳,额头冒出冷汗,面露为难,硬着头皮解释,
“怡王爷,并非下官故意刁难,实在是沈姑娘她……”
“凌薇怎么了?你们对她用刑了?!”
一旁的沈文昭瞬间失控,一步上前,大手死死攥住赵括的衣领,眼神猩红,满是怒意。
赵括被勒得脖颈发紧,慌忙挣扎,
“沈大公子!你这是何意!怎么说我们也是同朝为官,动手动脚成何体统,真不是不放人,是沈姑娘自己不肯出大牢!”
“不肯出来?”
沈文昭怒极反笑,字字铿锵,
“我妹妹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甘愿待在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分明是你们赵家暗中胁迫、刻意刁难!”
“哎呦!沈大公子您先放手,听本官解释啊!”
赵括被掐得呼吸不畅,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老怡王清冷的声音响起:“文昭,放开赵大人。”
沈文昭心有不甘,重重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了攥着赵括衣领的手。
赵括连忙后退两步,揉着酸胀发疼的脖颈,心有余悸。
他抬眼看向神色冷峻的二人,小心翼翼开口,
“怡王爷、公子,下官绝不敢欺瞒。沈姑娘,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留在大牢,不肯出狱的。”
说罢,他还偷偷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老怡王的神色,生怕对方动怒。
“一派胡言!绝无可能!”老怡王断然不信。
老怡王眼神深邃,沉声道:“不必多言,带我们去见凌薇。”
事到如今,百口莫辩,赵括只能躬身退让,
“既然二位执意要看,那就请随下官前来。”
一行人跟着赵括穿过狭长的廊道,方才还尚算开阔的厅堂气息一扫而空。
一股浓重的霉味、铁锈腥气混杂着污秽臭味扑面而来。
刑部大牢终年不见日光,只有墙壁上零星几盏油灯摇曳,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
石壁常年渗水,墙面遍布青苔,水珠顺着石缝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积出一滩滩浑浊水渍。
脚下石板湿滑黏腻,稍稍不留意便容易摔倒。
厚重木栅栏隔开一间间囚室,阴冷的寒气无孔不入,刺入骨肉,让人浑身发冷。
“冤枉啊!大人,我是被冤枉的!”
“求求青天做主,小人没有杀人!”
两侧囚室里关押的囚犯听见脚步声,
纷纷扑到木栏之上,衣衫破烂,头发凌乱,
此起彼伏的哀嚎、哭喊不断回荡在地牢深处,凄厉刺耳。
沈文昭眉头紧蹙,看见这般恶劣环境,心中更是焦灼万分,愈发担心妹妹沈凌薇在此受苦。
老怡王缓步走在前方,面上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可心底早已暗藏盘算。
此番前来,一是为营救孙女沈凌薇,二是但他另有打算。
近些日子朝堂风波不断,不少忠于皇上、追随过他的老将、旧部莫名获罪,悄无声息被投入刑部大牢。
正好借着寻孙女沈凌薇这个由头,借机仔细巡查整座牢房,
暗中留意各个囚室,想要探查有没有昔日并肩作战的老将军、忠心部下被太后一党私自关押在此。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一间间牢房,细细打量牢中每一个囚徒的面孔,不曾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怡王爷,这边请。”
赵括见老怡王四处张望,心中一惊,难道他们想借机探查关押的那些将领,还好那些人并未关在明面的囚牢之中。
老怡王发觉赵括在偷偷审视他,他并未做出反应,既然赵括这么镇定,那些将领应该不在此处。
“这种破地方,凌薇怎么受的了。”沈文昭一边扶着老怡王一边抱怨。
赵括走在前面引路,心头悬着一块大石,时刻留意怡王的一举一动,
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破绽,强装镇定,
“怡王爷、沈大公子,咱们再往前走一段,沈凌薇姑娘就在前面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