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脊背发凉,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手中那只袜子刚塞回一半,床榻上的梁太后动了动手指,
却只是翻了个身,将背对着她,呼吸依旧匀净绵长,并无苏醒的迹象。
沈凌薇屏住呼吸,足足等了十几个呼吸,确认太后确实仍在沉睡,
这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稳下心神,沈凌薇重新审视床榻上的梁太后。
方才她只检查了头饰、手腕和手指,若这些地方都没有媒介物,那会不会藏在别处?
她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太后松散的中衣领口,落在颈间。
微弱的月光下,梁太后脖颈处垂着一根极细的红绳,
红绳末端没入衣襟之内,隐约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凸起轮廓。
沈凌薇心头一跳。
这红绳方才被她散落的发丝遮住了,没有注意到。
她屏住呼吸,为了保险起见,把瞌睡粉的瓶盖打开放在太后鼻子下方。“就算是猛虎也能让你睡上两天。”
梁太后,动了动嘴唇,睡的更沉了,隐隐出现了鼾声。
沈凌薇松了一口气,指尖轻而又轻地探向那根红绳。
触到绳结的瞬间,她顺势轻轻一勾,一枚小巧的玉坠顺着红绳滑出衣襟。
玉坠通体温润,约莫拇指大小,雕成一只展翅的鸟形图纹的赤红宝石,在月色中泛着幽微的光。
沈凌薇拿在手中端详片刻,
【叮!获得新机缘,积分+10】
【叮!扣除透支积分10分。积分负15分】
【叮!主线任务:清除太后一党,进展10%,奖励20积分,积分余额5分。】
“我去,这就10%啦!说明这个玉坠对太后特别重要。”
沈凌薇又惊又喜,迅速将玉坠攥入掌心,
小心翼翼将红绳原样塞回太后衣襟内。
沈凌薇盯着熟睡的梁太后,眼底冷意彻骨。
大家同为穿越者,本是一路人。
可你偏偏心狠手辣,毫无底线!
你暗中对怡王府步步紧逼、痛下杀手!
若非祖父手握先帝秘令,苦苦周旋庇护,偌大的怡王府,早就覆灭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刻意纵容安宁郡主出手下毒,处心积虑打压怡王府势力,不择手段斩除异己!
可怜原主无辜受难,最终含恨惨死!
你我虽是同为穿越而来,却早已不是一路人!
既然你心狠手辣、赶尽杀绝,那就休怪我沈凌薇,今日手下绝不留情!
身居太后高位,不想着辅佐幼帝、振兴大启江山。
反倒一味挟持幼帝、把持朝政、祸乱宫闱。
荒淫无道,祸国殃民!
既然天道不公,那今日,便由我来替天行道,清算你的所有罪孽!
沈凌薇不再犹豫,攥着玉坠足尖轻点,无声无息退出寝殿。她反手合上殿门,纵身跃上殿脊,几个起落便掠出数丈远。
宫墙在望。
她身形一矮,贴着墙根疾行,
避开三队巡夜侍卫,灵巧地翻过最后一道高墙。
双脚落在宫外青石板上的那一刻,沈凌薇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沈凌薇逃出宫门,堪堪站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心底反复琢磨着太后的那枚玉坠。
这东西会不会需要滴血认主?
一旦绑定太后,她强行拿走,后续必定麻烦不断。
正当她低头思忖破解之法时,一道刺眼银光骤然闪现!
冰冷锋利的长刀,死死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何人?”
凌厉的呵斥骤然响起。
“深更半夜逗留宫墙外,鬼鬼祟祟,想要闯宫不成?”
沈凌薇心头一慌,暗自直呼倒霉。
早知道就不该在此处停顿思索!
她立刻乖乖举起双手,垂脑袋转身,声线压的粗矿,故作慌乱的说道,
“大人误会!我只是夜里睡不着,出来闲逛散步的!”
“散步?散步散的宫墙外?你不知道夜半有宵禁吗?”
对方满是冷嗤,语气带着浓浓的审视与怀疑。
“深夜半夜,穿一身夜行衣,黑巾遮面鬼鬼祟祟,你说散步?抬起头来!”
沈凌薇顺势抬头,手腕猛地翻转,瞬息就夺下对方长刀,一招制敌。
可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差点脱口喊出三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外城禁军统领,沈商平!
今晚偏偏是他值守!
沈凌薇瞬间心神沉底。
太后一旦发现玉坠失窃,必然彻查当夜值守禁军。
三哥首当其冲,必定会被重重追责!
不等她多想,沈商平已然高声大喝:“来人!有贼人妄图潜入皇宫!”
沈凌薇瞬间陷入两难。
不能暴露自己,又不能连累三哥被牵连。
电光火石间,她瞬间有了决断!
既然这样,就给三哥一个交差的机会,那就由她出手!
她刻意拿捏力道,对着沈商平出手缠斗,招招落在皮肉之上,制造激烈打斗的假象。
“哎吆,你到底是何人,来人有人闯宫。”沈商平怒火攻心,自己竟然在一个女子面前毫无还手的机会。
短短数个回合,沈商平身上便布满伤痕,看起来狼狈不堪、伤势惨重。
但沈凌薇分寸拿捏得极致到位,所有伤势全是皮外伤,看起来吓人,丝毫没有伤及他内里经脉脏腑。
只为做出三哥奋力擒贼、惨遭负伤的假象,帮三哥完美应付追查,能洗脱多少失职罪责就洗脱多少。
三哥啊!妹妹一定会用最好的药给你疗伤。
远处禁军听见动静,大批人马举着火把,火速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凌薇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借着浓重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副将秦霄带人匆匆赶来。
看清眼前狼狈的一幕,秦霄当场没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沈统领!贼人呢?您这……哈哈!”
沈商平捂着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又气又无奈。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大笑的好友,低骂一声:“笑什么笑!疼死了!笑屁啊!”
他抬手指向沈凌薇逃窜的夜色方向,咬牙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去追!”
秦霄连忙收住笑意,正色拱手:“是!属下这就去追!”
一众禁军当即提刀,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