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头戴素色围帽,遮住眉眼容貌,稳稳站在黑市门口。
她抬手递过银两,声音清淡客气。
“小哥,打听个事,黑市里面可有专门卖消息的铺子?”
守门人接过银子,指尖掂了掂分量,抬眼狐疑扫了她一遍。
“头一回来?”
沈凌薇深谙黑市规矩,当即又补递一锭银子。
“小小心意,小哥拿去喝茶。”
两锭银子到手,守门人眉眼瞬间舒展,勾起一抹市侩的笑。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线,故作神秘。
“姑娘,想打探江湖消息,还是朝廷消息?”
“这有何不同?”
“地点不同!”
“想知道哪里有皇宫地形图。”沈凌薇低声询问。
“你算问对人了,进去之后,一路往左,一直左转就到地方了,找一个叫万事通的人。”
沈凌薇闻言心头一惊,自己说出想要皇宫地形图这人竟然不惊讶?
但听到一直向左,瞬间觉得自己被耍了。
接连不断左转,绕来绕去根本就是原地转圈,最后只会折返入口。
沈凌薇语气带了点淡淡的无奈。
“小哥,这般糊弄人的玩笑,就没必要开了吧。”
守门人脸色骤然一冷,眼底笑意尽数褪去,满脸不耐。
“路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搭理她,直接扬声招呼身后的人。
“下一位!”
沈凌薇眸底掠过一丝无语,但在别人地盘只能忍下,默默转身走入黑市。
袖下微微一撇,低声暗自腹诽。
“不愿指路就直说,非要故意糊弄人,平白浪费她两锭银子,真倒霉! ”
沈凌薇缓步往里走,虽然有些气馁,心里却飞快琢磨起来。
看那守卫又不像说谎,看似废话的指引,绝对暗藏门道。
她对黑市地形一无所知,一时没摸透清门路,不如一试顶多原路返回。
黑市内里巷道纵横交错,光线昏暗。
两侧摊贩林立,卖暗器、私药、旧物的比比皆是,人声嘈杂鱼龙混杂。
沈凌薇耐着性子,按着守门人的话,刻意一路靠左慢行。
顺着巷道逢路口便左转,一圈、两圈走下去。
一路左转,走到尽头,脚步骤然顿住。
前方根本没有出路。
也没有绕回最初的入口,整条路硬生生被墙壁堵死。
她无奈啧了一声,低声抱怨。
“合着绕了半天,是没回到原点,但却直接走到死胡同了?”
折腾许久一无所获,沈凌薇索性转身,打算原路离开。
可刚抬脚,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画面。
祖父书房的隐秘密室!
古人最擅机关暗道,这黑市处处透着诡异,绝不会有无用的死胡同。
说不定,玄机就藏在这墙壁上!
心念一动,沈凌薇立刻收步。
她伸出手,沿着墙面一寸寸细细摸索,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墙面,不敢放过一丝异样。
“姑娘,你在找什么呢?”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突兀响起。
沈凌薇浑身一僵,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过身,神色慌乱,随口胡乱搪塞。
“没、没找什么,我就是随便活动活动筋骨。”
老者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着她怪异的举动,无奈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现如今的年轻人,心思真是越来越古怪。”
说完,他目不斜视,抬脚就朝着左侧的墙壁直直走去。
沈凌薇瞳孔骤缩,心头大惊!
她想都没想,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老者的衣袖。
“老丈!前面是墙!您可别想不开!”
老者被她硬生生拽停,满脸费解地回头看她。
“姑娘,黑灯瞎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不是平白毁我名节?”
沈凌薇瞬间懵了,慌忙松开手,指着自己一脸无语。
“我?我毁你名节?”
“不然呢?”
老者挑眉,理直气壮,
“夜深巷静,你死死拽着我不放,不是毁我名节是什么?”
这番歪理直接把沈凌薇堵得哑口无言。
她憋了半天,只能无奈妥协。
“行行行,我错了,您老随意,您老继续。”
老者傲娇地甩了甩宽大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沈凌薇彻底被整不会了,有气都没处撒。
“好好好,您说得都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老者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转过身,径直朝着坚硬的墙面,直直撞了过去!
沈凌薇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捂住眼睛。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可她话音还没落,她从手指缝中看到惊人的一幕骤然发生。
老者的身影,竟然直直穿过墙壁,只见墙壁瞬间扭曲,老丈彻底消失在了她眼前!
沈凌薇瞳孔猛震,当场惊在原地。
“哎?!这、这是遇上隐世高人了?”
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试探着抚上眼前左面的墙壁。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石墙触感全然没有。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柔软细腻的质感!
沈凌薇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满是震惊。
根本不是石墙!
这是一面做工极致逼真的幕帘!
纹理、色泽、斑驳痕迹,和真正的墙壁一模一样,完美贴合墙面,毫无半点违和感。
她万万没想到,古代居然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手工技艺!
压下心中的惊诧,沈凌薇抬手撩开仿真墙帘,弯腰跨步走了进去。
刚穿过帘幕,就见方才的老者正背对着她。
听见动静,老者回头瞥了她一眼,又傲娇地哼了一声。
“小小年纪,还学会跟踪人了?”
“误会,误会。”沈凌薇连忙晃了晃手,
老丈哼了一声,生怕沈凌薇跟踪他,一边回头一边前方跑去。
沈凌薇觉得老丈好笑,回头看了一眼这帘子,今日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帘子的工艺,难道这个大启朝还有其他穿越者不成?
沈凌薇抬眼扫视四周,瞬间看眼前只有一街道。
心念至此,她不再犹豫,抬步踏入。
越往里走,外面的人声越发稀疏,和外头的喧闹截然不同。
巷尾没有摊贩,只立着一扇不起眼的老旧木门,门板斑驳,没有任何招牌,低调得险些让人忽略。
门侧静静立着一个黑衣男子,面色冷漠,周身气场冰冷,一看就是看守之人。
见沈凌薇走来,男人眼皮微抬,声音低沉沙哑。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