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在外人眼里一副油尽灯枯、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
实则他是方才被沈凌薇气得气血翻涌,下意识暗自催动内力,本想出手反击,却惊觉往日淤堵闭塞的经脉竟顺畅无比。
他心中震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吞下那枚药丸,再加上暴怒之下吐出一口毒血,体内堆积毒素堵死的经脉竟疏通了不少,胸口长久压抑的闷痛也消减大半。
他瞬间恍然。
方才这女人故意轻薄激怒他,根本不是肆意妄为,而是为了逼他吐血,排出体内淤积的剧毒!
她从始至终,都在救他!
“你,你……”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万千情绪翻涌在心头。
“你什么你还不快出来!”
沈凌薇看到他唇色暗黑已经褪去大半,看来系统里的解药解毒很快,不枉我花掉的积分。
男人沉默片刻,收敛一身戾气,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一步步走出了囚禁多日的铁笼。
把头吓得连忙倒退数步,心有余悸地将手中沉重的铁链递到沈凌薇手中,连连撇清关系,
“姑娘,买卖两清!生死一概与本摊位无关!”
沈凌薇掂了掂手里冰冷的铁链,眉眼微凉,淡淡吩咐,
“把锁链打开吧。”
“姑娘,您可想好了?”把头满脸诧异,连忙劝阻,
“此人凶性难驯,一旦松开锁链,若是伤人,所有责任都得您来担!”
“打开。”沈凌薇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锁链落地,男子揉了揉手腕,吃完沈凌薇的药丸后,脑子的记忆不断恢复。
沈凌薇抬眸看向他,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烬!”
沈凌薇轻声重复一遍,
“萧烬……萧索成灰,余烬未熄,倒是与你的境遇相配。”
萧烬垂眸,眼底翻涌晦暗,自己何尝不是灰烬,萧烬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姑娘的人了。”
沈凌薇语气随意,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若是祖父和几位兄长,看到她如今这般肆意张扬的模样,定然会以为她被人夺舍了。
毕竟她的性情、举止,和原本的沈家嫡女,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温顺内敛,善于观察记录的原主不一样了。
身侧的萧烬抬眸,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脸上的配饰,深邃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沙哑,
“狐狸面具?”
沈凌薇抬手轻摸了摸脸上的狐狸面具,
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语气坦荡又肆意,
“怎么?看呆了?本姑娘容貌太过惹眼,戴着面具遮遮艳色罢了。”
可一旁的满仓心脏骤然悬到了嗓子眼,心里咯噔狠狠一沉!
坏了!
萧烬居然认得这个面具! 不可能他只是在奴隶市场卖了一个月都卖不掉的奴隶。
满仓又转念一想,万一他知晓内情,当众拆穿,岂不是要彻底坏了林婆婆的全盘计划?
他不敢再多想,生怕再生变故,连忙快步上前打断对话,强行转移话题。
“贵人!”
满仓满脸殷勤,连忙侧身让出身后跪着的清秀小姑娘,
“您看一眼,方才把头特意挑了个干净丫鬟送来!这丫头家世清白、身世干净,绝对没有半点隐患,您看可还满意?只需二十两。”
沈凌薇垂眸,扫了眼地上瘦瘦小小、模样乖巧的小姑娘。
结合满仓急切讨好的模样,她淡淡颔首,直接定了下来,
“就她了,天亮之后,送去听澜阁,自有人接手安顿。”
沈凌薇心底自有一番精密盘算。
听澜阁虽是长公主赠予她的茶馆,看似归她所有,实则阁内遍布太后安排的眼睛,处处都是打听消息的耳朵。
正好,把这个新丫鬟送进去。
让她混迹在一众眼线之中,搅乱搅和,说不定,能闹出意想不到的变局,恰好能帮自己打破听澜阁僵局,看看里面有多少是太后的人!
“好勒!贵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小的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沈凌薇目光落回身侧的萧烬身上。
他满身血污伤痕,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堪堪只余下一条亵裤蔽体,
身形挺拔却狼狈至极,这般模样走在人来人往的黑市,实在太过惹眼,难登大雅之堂。
沈凌薇微微蹙眉,随口吩咐,
“先去成衣铺,给他买一身合身衣裳。”
总不能带着一个半裸的男人招摇过市,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一旁的满仓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心里狂喜不止。
“贵人,咱们要买寻常衣裳得走出黑市才行。”
满仓连忙上前献策,
“黑市里头卖的衣物全是特殊料子,专供达寻新奇把玩,料子却不合日常穿,给他一个奴隶实在不合适。”
沈凌薇略一沉吟,觉得这话有理。
黑市买点就是新奇稀有,哪里会有普通衣衫?
她面露迟疑,正思索着要不要暂时离开黑市,一旁的黑市把头见状连忙凑上来赔笑解围。
“姑娘不必发愁,不过一身衣裳罢了,我库房里存着伙计闲置的粗布短打,先拿去凑合穿,总好过这般露体招摇。”
沈凌薇心头微微一松,先前她还以为黑市之人个个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如今看来倒也不全是冷漠刻薄。
她扬唇笑道:“那就多谢把头这份好意,往后我再要买奴仆,定然先来你这里光顾。”
“能得姑娘照顾生意是我的福气!”
把头喜笑颜开,当即转头吩咐手下,
“快去取一套干净粗布衣衫送来!”
不多时,下人拿来一套灰扑扑的短打递过来。萧烬沉默接过,背过身匆匆套上身。
沈凌薇抬眼一瞧,险些当场笑出声。
萧烬身形高大魁梧,这套短打尺寸短小,上衣堪堪裹住胸膛,下摆堪堪盖过膝盖,紧绷绷勒在身上,看着格外滑稽。
把头满脸尴尬,搓着手局促道,
“哎哟,实在对不住,库房里只剩这套了……”
“无妨,将就穿着赶路就行。”沈凌薇摆了摆手,
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萧烬紧实挺拔的身形上,看着那八块腹肌,下意识又想伸手去碰。
萧烬将她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双臂骤然横在胸前死死护住,满眼警惕地瞪着她。
沈凌薇没捞着机会,不满地轻哼一声:“切,谁没有似的,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没有!”萧烬冷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