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也轻轻点头,面露惊叹。
“藏于山腹之内,却这般富丽堂皇,地宫底蕴实在可怕。”
不少人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唯独沈凌薇落在队伍末尾,面上不见半分艳羡,目光飞快扫过周遭,默默记下每一处通道与守卫的位置。
前方引路的青衣使者眉头微蹙,沉声提醒。
“诸位,专心前行,切莫随意驻足观望。”
沈凌薇垂眸随行,神色淡然,目光却从未停歇。
她即刻运转沈家忆影记形心法。
此法是沈家独门绝技,过目不忘、落影存形,熟记复杂地形、机关走势。
视线扫过之处,廊道走向、梁柱位置、灯盏排布、侧门岔道。
所有细节尽数烙印脑海,分毫不错,在心底快速勾勒出完整地宫草图。
哪条通道是主路,哪处回廊暗藏侧室,哪里守卫密集、哪里视野盲区极大。
她飞速分辨、逐一标记,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同时,她脑中飞速推演营救方案。
地宫守卫森严,处处暗藏阵法机关,绝无硬闯的可能。
若七哥被囚禁在此,必定身处最隐蔽、防守最严密的禁地密室。
她暗自沉吟,心中反复盘算退路。
一旦找到七哥的关押之地,绝不能贸然动手惊动地宫势力。
她可以借着相看宴人多嘈杂、守卫松懈的乱象,找准时机悄无声息深入其他地方。
首要任务是先寻到七哥,然后确认七哥安危,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再提前摸清就近的密道、盲区退路,避开巡逻守卫。
若是七哥尚且完好,便伺机暗中将人带出,混在世家队伍里顺势脱身。
若是七哥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她便就地隐匿,寻隐蔽之处暂时藏身,等待最佳破局时机。
她敛尽一身锋芒,混迹人群之中,面色平静无波。
看似只是随队看热闹的普通少女,心底早已布下完整的救人布局 。
沈凌薇看了看人群,始终没见到山竹的身影,难道太后的人没进来?
满堂世家子弟尽数被地宫的奢华景致吸引,人人侧目惊叹,无人留意队伍末尾的沈凌薇。
她心底清楚,大部队前往的必然是宴会主厅。
可她的目标从不是什么相看宴,而是找寻被困的七哥。
趁众人注意力涣散、守卫疏于扫视的瞬间,沈凌薇身子微微一侧。
借着廊柱阴影遮掩,悄无声息脱离队伍。
身形一晃,利落闪进一旁僻静的幽暗甬道。
刚踏入幽暗甬道,身后宴会方向的人声喧嚣便瞬间淡去。
甬道两侧壁灯昏黄,光线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沈凌薇脚步骤然顿住。
脚尖方才落下,地面砖块传来一丝极细微的下陷感。
她眸光一凛,立刻收脚向后急退半步。
咔哒!!
就在她退开的刹那,方才落脚的那块地砖猛地向下沉陷。
两侧石壁缝隙寒光乍现,数枚淬毒的飞针呼啸着从墙内激射而出,密密麻麻扫过方才她站立的位置。
飞针钉入对面石壁,发出笃笃轻响。
若是慢上半息,此刻她已然中招。
沈凌薇屏住呼吸,后背泛起一层薄凉。
地宫处处杀机,果然一步都马虎不得。
她刚稳住身形,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底踏地之声。
是巡逻的守卫!
沈凌薇心头一紧,身形立刻紧贴冰冷石壁,敛尽所有气息,彻底隐入廊柱阴影之中。
两名黑衣守卫手持长刀,缓步巡逻而来,边走边低声闲谈。
“今日这相看宴闹得声势浩大,整个地宫都跟着热闹起来了。”
“怕是白忙活罢了!谁不知道啊,公子本就无心情爱,半点不想办这劳什子宴席。”
另一人轻笑一声,低声附和。
“没办法,林嬷嬷奉命操办,是公子生母的心愿。公子素来孝顺,不愿违逆母意,只能勉强配合。”
“说起来也是可惜,咱们公子天资绝世、权倾地宫,何等风姿。
如今却要任由一众世家贵女挑选攀附,也不知最后哪家姑娘,能有幸被公子选中,坐上地宫夫人的位置。”
“多半也是走个过场罢了,公子心性冷淡,未必会看得上这些凡尘世家女子。”
“快别说了,今日巡查一定要认真,不要出什么乱子。”
两人随口闲聊,脚步声缓缓走远,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暗处的沈凌薇眸光微沉,将这番对话尽数记在心底。
原来如此。
轰动各方的地宫相看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敷衍的逢场作戏。
地宫之主本心抗拒,不过是为尽孝心,被迫配合演戏。
待守卫彻底远去,周遭重归死寂。
沈凌薇敛去纷乱心绪,再次凝神探路。
她不敢贸然向前迈步,身子微微压低,目光一寸寸扫过脚下石板。
借着昏昏壁灯,仔细分辨地砖纹路的细微差别。
运转沈家记忆心法,将沿途所有地砖走势、机关布局尽数烙印脑海。
普通地砖纹路连贯完整,触发机关的陷阱砖块,纹路皆是断裂错位。
她抽出腰间细银镖,抬手轻轻掷向身前一块看似寻常的石板。
银镖砸落,地砖瞬间下陷,新一轮弩箭破空疾射而出。
“握草!处处机关!”
又是一处暗藏杀机的陷阱!
沈凌薇愈发谨慎。
她避开正中通路,紧贴墙壁狭窄缝隙,脚尖精准落点在安全石砖之上。
一步一确认,一步一探查,极致小心地向着地宫深处探去。
这般盛大场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恰好完美掩盖了地宫深处的阴暗与囚禁之地。
七哥的下落,定然就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幽暗深处。
避开沿途层层机关,沈凌薇顺着幽暗甬道,步步深入地宫腹地。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奢靡暖意越是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阴冷的寒气,顺着石壁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渗透。
这气息阴冷干涩,带着常年不见人声、不见天光的死寂,和外面宴会区域的温热气息截然不同,是常年囚禁犯人才独有的囚室阴气。
沈凌薇鼻尖微动,瞬间捕捉到这抹特殊的冷气。
她眼底一亮,心头瞬间笃定。
有这种阴冷气场的地方,绝不会是待客寝宫,只可能是地宫关押犯人的囚狱禁地!
她放轻所有脚步,身形贴着石壁,屏息凝神继续往前潜行。
转过一道曲折拐角,前方昏暗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是山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