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木质寨子隐匿在密林深处,轮廓渐渐清晰。
寨门悬挂几盏旧灯笼,昏黄光晕在晨雾里微微摇晃。
“这应该就是守护这片草药的住所吧,还真不小。”
沈凌薇躬身压低身形,紧贴粗壮树干,缓步摸近。
寨门口立着数名黑衣之人,一身黑衣裹得严实。
几道身影正推搡着两个人影,朝寨内走去。
沈凌薇凑近借着月光看去,被押推搡的人正是沈明德与妇人。
“果然是被抓了!”
只见沈明德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脚步踉跄不稳。
妇人两腿发软,身子不停打颤,死死挨着沈明德身侧。
妇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低声开口。
“儿啊,这些是什么人啊?”
“看着好吓人,咱们是不是惹事了?”
沈明德肩头微沉,侧头看向她,语音压得极低。
“别慌,别乱说话。”
“跟着我走,稳住,别激怒他们。我想办法会想办法出去。”
黑衣人手肘狠狠一顶沈明德后背。
“磨蹭什么!快走!嘴这么碎!”
妇人被吓得身子一缩,眼眶泛红。
“我们就是挖点野草,没偷没抢……”
“没偷没抢?那是精心培养了几年才长成的醉魂草,一下子被你们毁了大半?”黑衣人气愤的吼道!
“老实点!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
“各位小哥,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草,我们赔银子如何?”
另一名黑衣人抬脚碾了碾路边杂草,嗤笑一声。
“赔银子?笑话!醉魂草有银子都没买不到?”
“你们这些泥腿子真是眼瞎心大,不知死活!”
旁边矮个黑衣人挠了挠头,一脸懊恼。
“头,你和他们废话什么!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小命彻底完蛋!”
“这片醉魂草是寨里的宝贝,专供万毒婆炼药的!”
“一夜快给薅秃了,咱们几个铁定要完了!”
另一个瘦高黑衣人立刻甩锅,摆手推脱。
“别扯我!今晚轮班我在后山巡岗,根本没过来!”
“是你守的草林,人是你放进来的!”
矮个黑衣人当场急眼,怼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说主子来了,全员都要回寨子,若不是你谎报消息,我们能擅离职守吗?”
“你少找借口,你算什么东西?主子来了能召集你?我那是喊咱们头呢。”
“现在出事了,你想一脚把我踹干净?没门!”
又一名中年黑衣人赶紧打圆场,语气慌张。
“别吵了别吵了!吵破天也没用!”
“现在先把人抓回去交差,统一口径!”
“就说一起值守,谁也别甩锅,不然就一起死!”
领头年轻黑衣人回头瞪了吵闹的几人一眼,眼底满是戾气。
“吵什么吵!正事不干,就知道内斗!”
“妈的,敢私挖寨子地界的醉魂草,真是活腻歪了!”
“一晚上挖这么多,整片草林差点被你们薅秃!”
“要是让主子知道,咱们几个都得挨重罚!”
旁边个子稍矮的黑衣人眯眼打量沈明德。
“这男的身上筋骨结实,走路稳得很。”
“绝对不是普通种地的农户,看着像是练过两手。”
“就是,刚才交手时还会武功,力气还挺大,若不是用网根本抓不住他。”
“该不会是外头混进来探寨子底细的探子吧?”
瘦高黑衣人立刻接话,趁机甩锅。
“我就说不对劲!大半夜深山挖草必有问题!”
“好了,别废话了,有他们两个贼人在,希望主子能饶了咱们。”
矮个黑衣人气得咬牙。
“你算说了句人话!”
领头黑衣人抬手制止几人,语气冷硬。
“闭嘴!都安静!”
“管他是探子还是农户,活捉他们就是为了交差,废什么话。”
“今日万毒婆刚回寨,正在休息。”
“先把这俩人关柴房锁死,等婆婆醒了亲自发落。”
“婆婆素来手段狠,落到她手里,是死是活全看运气。”
矮个黑衣人面露忌惮,连忙应声。
“没错!婆婆脾气古怪,他们是活不了了,捆结实点别让他们跑了。”
“要是人跑了,今晚所有值守的,全都得赔命!”
中年黑衣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上次轮班值守的兄弟,没看护好被野兽损坏了几颗草药,现在还躺着养伤呢。”
“都安分点,别再节外生枝了。”几人说话间,不停推搡着两人往前。
妇人脚步虚浮,被推得一个趔趄。
沈明德被绑着手,身上罩鱼网没法搀扶,只能侧身挡住冲撞。
身形微微侧挡,将妇人护得更严实。
沈明德将黑衣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心底瞬间一沉。
万毒婆的名号,他早年便有所耳闻,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用毒高手,手段诡谲狠辣,落入她手中,基本没有好下场。
他心头不由焦灼万分。
凌薇一会儿折返回来,见不到他们二人,定然会四处追查踪迹。
这片山林凶险重重,寨中之人更是凶神恶煞。
千万千万别找过来!
若是凌薇为了救他们贸然闯入寨子,只会平白再搭上一条性命。
绝对不能连累她。
沈明德暗自咬牙,强行压下心中慌乱。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装作无知无识的山下普通村民,
装傻示弱,或许还能侥幸蒙混过关,保住他们的性命,也不让凌薇被牵扯进来。
沈明德想明白后,他缓缓塌下脊背,刻意放软身姿、垂落肩头。
眉眼耷拉,摆出一副憨厚怯懦、胆小怕事的山下村民模样,一动不动。
“各位好汉,我们是上山迷路的村民,无意毁坏那些草药,你放我们走吧,我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黑衣人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力道极重。
“到了这儿还敢谈条件?”
“老实点!”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低念。
“怎么办……儿啊……我们还能出去吗?”
话音刚落,两人就被推到寨子角落的低矮柴房前。
厚重木门被一把拉开,满室枯枝尘土扑面而来。
黑衣人狠狠一推,将二人掼进屋内。
“哐当!”
铁门重重合拢,粗重铁锁扣死,声响沉闷刺耳。
几名黑衣人分站门口两侧,刚站定又忍不住小声拌嘴。
“等下交差你先说,我不善言辞。”
“凭什么我先说?闯祸的又不是我一个!”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现在马上禀报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