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巧思按住马缰的手微微松动,神色凝重万分。
他知晓妹妹心思缜密,绝非莽撞冲动之人。
可荒山诡异,暗藏杀机,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他沉默良久,盯着沈凌薇眼底不容撼动的坚定,终是叹了口气。
“你务必千万小心,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抽身归队。”
沈凌薇微微颔首,语气利落干脆。
“我知道。你们速速赶路,不要耽搁行程。”
沈巧思万般不放心,却只能咬牙点头。
大队伍车马滚滚,顺着官道向前行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刚才的狼啸中。
没人留意到沈凌薇悄然离队的细微动静。
趁着众人赶路的纷乱空档,沈凌薇轻轻一提马绳。
身形调转方向直接进入林中,悄无声息脱离行进的队伍,朝着幽暗的山林深处折返而去。
安宁郡主一行人还在马车里惊魂未定,全然没察觉这一层算计。
苏全还在低声安慰郡主,“郡主请安心,咱们这么多侍卫定然会护住殿下。”
天色微暗,残阳沉落山林边际。
沈凌薇勒住马缰,目光望向前方幽深的群山,翻身从马背上落下。
她正准备抬脚踏上山道,一道苍老的呼声骤然从身侧响起。
一位扛着柴禾的老汉快步走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老汉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恳切的劝阻。
“姑娘,止步!这座小脚山万万进不得!”
沈凌薇侧身站定,看向面前的老汉,声音清淡。
“老伯,我入山猎些猎物,片刻便出,无碍。”
老汉连连摆手,放下肩头柴捆,脸色凝重至极。
“猎不得!前几年这山林还算安稳,村里人时常进山砍柴打猎。”
“可近两年来,山里彻底变了天,有进无回!”
沈凌薇眸光微动,静静听着下文。
“山中常年响起狼啸,不分昼夜,声声凄厉。”
“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没人再敢靠近大脚山深处,但凡贸然入山的,尽数没了踪迹。”
老汉指着幽深的山林,眼底藏着惊惧。
“所有人都说是山中狼群成了精,吃人噬命,谁进谁死!”
“姑娘年纪轻轻,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凌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幽深静谧、毫无动静的山林。
“多谢老伯提醒,我知晓了。”
老汉见她依旧望着山中,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
“听老汉一句劝,赶紧绕道走!这山里的狼,邪性得很!”
说罢,老汉扛起柴禾,快步离开了山脚,不敢多做停留。
待老汉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沈凌薇静静立在原地,眉峰微微蹙起。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短匕,目光沉沉望向幽暗山林。
前几日她带着侍卫深入此山狩猎,一路穿行,从未遇上半点异样。
可偏偏卫瑾方才进山一趟,立刻就传出狼群出没的动静。
再听老汉所言,这两年附近村民根本不敢踏入山中半步。
几件事叠在一处,处处透着古怪。
她抿紧唇,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心底的疑惑驱使着她,一定要入山,查清楚内里的真相。
她再度牵起马匹,将马收进系统空间,
身形一矮,贴着山道边缘,悄无声息往山林深处摸去。
越往深处走,林间枯叶堆积得愈发厚实。
脚下踩踏上去,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
山谷深处,时不时飘出几声狼啸。
声音听着极近,可细细分辨,又缥缈悠远,辨不清具体方位。
沈凌薇没有顺着狼啸声源追踪。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扒开脚边层层落叶,垂眸细看地面痕迹。
泥土之上,印着好几枚清晰的人类脚印。
脚印尺寸规整,纹路崭新,绝非山野路人留下的痕迹。
沈凌薇蹲下身,指尖悬在泥印上方,细细打量。
脚印落得轻浅,落脚重心稳而内敛,脚掌落地时没有多余拖沓。
寻常村民走路落脚沉重,脚跟会狠狠砸进泥土。
可这些脚印,着力集中在前掌,是常年习武之人,踏地收力才会留下的印记。
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目光沉了几分。
村民早已不敢进山,留在这的,竟是一群身怀武艺的人。
老伯分明说过,近两年全村人都对此山避之不及,无人敢踏入半步。
村民从不上山,那这些新鲜脚印从何而来?
诡异之感,瞬间笼罩心头。
沈凌薇当即俯身,顺着地上断断续续的脚印,躬身往密林深处快速探查。
脚印一路蜿蜒延伸,深浅均匀,看得出来,有人日复一日频繁在此山中活动。
一路追踪,直至夜色彻底浸透山林。
月色昏暗,树影婆娑,林间的甜腻辛辣味愈发浓郁刺鼻。
“这是?”
沈凌薇迅速唤出系统中阶商城。
页面上陈列的草药图样,和眼前成片的野草一模一样。
山谷空地之上,大片半人高的灰紫色醉魂草密密铺开。
粗茎泛着暗紫,叶片覆着一层细密白绒,风一吹,甜中带辣的气味缓缓漫开。
她目光落向商城内的文字简介。
醉魂草,善麻痹神经。
把控好剂量,可用于外科手术,减轻伤者剧痛。
可一旦配比失当、大量使用,便是夺人性命的剧毒。
吸入或是服食过量,会使人产生幻视,神志癫狂,难以自控。
沈凌薇指尖微微收紧。
一物竟有两面,用在医者手中是止痛良药,落到歹人手里,就成了害人的毒。
夜风拂过,毒草摇曳,那股蛊惑人心的异味,四下弥漫。
想到河曲村家家户户痛苦癫狂、咳血成瘾的凄惨模样,皆是这片毒草所致。
沈凌薇半蹲在草丛边,正仔细辨认着醉魂草的茎叶。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脚步声。
她身子一矮,迅速躲到粗壮树干后方,屏住呼吸。
一队黑衣人影从密林里走出来,腰间都佩着短刀。
年轻些的黑衣人弯腰拨开草叶,望着成片紫草,低声发问。
“咱们日日守着这片草,到底有什么用处?”
旁边年长的黑衣人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才来几日,懂什么。”
“这草能扰人感官、控制神志,一颗一锭金,是万毒婆特意命人在此栽种的。”
年轻黑衣人又追问。
“这么神奇?收上来之后,会有人来取?”
“嗯,等尽数成熟,自有人前来运走炼制。”年长黑衣人淡淡应道。
“你小子刚来,给老子安分点,别打这些草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