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泰心性浮躁、毫无谋略,品行更是不堪。”
“平阳关若是落入他手中,边关防线必定岌岌可危,最终是害了平阳关百姓。”
话音稍顿,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从未料到,这毒药阴毒至此,能彻底乱人心智。”
“说到底,也是我太过自负、疏于防备,才落得这般境地。”
沈凌薇静静望着他,二哥一心为了百姓,而梁太后却只知敛权,二哥这算是愚忠吗?
沉默片刻,抬手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他唇边。
“你身子尚未痊愈,毒虽祛除,眼喉旧伤还需好好静养。”
沈武杨抬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随意抬手拭去唇角药渍,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熟悉的笑意。
“无妨,路上静养便是。边关凶险,比这更重的伤势,我也曾尽数扛过。”
沈凌薇看着他执拗的笑意,知晓心意已决,再劝无用。
她轻轻点头,语气笃定,系统透支积分,购买了修复骨头的药丸。
“二哥,我为你配齐几副养护汤药,路上按时服用。抵达平阳关后,万事小心。”
沈武杨眸色温润,轻轻颔首,尽数应下。
次日破晓,天光大亮。
沈武杨换上一身干净素色衣袍。
墨影早已备好一匹神骏黑马,静候一旁。
翻身上马的前一刻,他蓦然回头。
目光精准落在的沈凌薇和沈巧思身上,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千言万语尽数敛于眼底,最终只郑重一点头。
下一瞬,缰绳一扬,马蹄踏尘,策马朝着东方官道疾驰而去。
“二哥,路上小心。”沈巧思大声喊道。
沈凌薇静立村口,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直至黑马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村中村民安心休养两日,身体尽数康复,已然能够正常劳作行走第三日清晨,云砚松一声令下,大军拔营,整装启程,继续奔赴青阳城。
沈凌薇端坐马背,随队伍缓缓前行。
二哥和河曲村村民中毒事件不会这么简单。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渐渐缩小模糊的河曲村,紧绷多日的肩背微微松弛。
心头刚松下一口气,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锦缎马车疾驰追来,车帘被一把掀开。
安宁郡主的面容探了出来,脸上厚厚的脂粉,依旧遮不住憔悴暗沉的气色。
她居高临下睨着沈凌薇,眉眼满是刻薄鄙夷,唇角狠狠一撇。
“沈凌薇!你执意滞留河曲村三日,拖累整支队伍行程,如今倒是心安理得骑在马上,装作无事发生?”
“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执意救助这些乡野村民,我们此刻早已抵达青阳城!”
沈凌薇缓缓收回回望的目光,侧首看向盛怒的郡主。
她手腕轻转,慢悠悠拉紧马缰,神色淡然从容。
“郡主若是嫌行程缓慢,大可独自先行。官道畅通无阻,无人刻意阻拦。”
安宁郡主瞪着沈凌薇,满脸蛮横猜忌,语气尖锐逼人。
“沈凌薇,你的小心思本郡主还不知道?”
“你就是想支开我,趁机接近卫瑾哥哥,是不是!”
沈凌薇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
神色散漫,全然没把郡主的怒火放在眼里。
“郡主,麻烦你自己把你的东西看好。”
“你视若珍宝的卫瑾哥哥,在我眼里就是一坨屎,不是谁都吃得下。”
这句话狠狠戳中安宁郡主的底线。
一旁跟随的侍卫,个个嘴角微微一动,忍住内心的狂笑。
安宁郡主脸颊红白交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死死指着沈凌薇,气急败坏,说话都结结巴巴。
“沈凌薇!你……你竟敢侮辱卫瑾哥哥!”
沈凌薇微微耸肩,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戏谑。
“我可没有主动提他半句。”
“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死死揪着你的卫瑾哥哥不放。”
身侧侍女春桃连忙伸手,悄悄拽住她的衣袖,俯身低声劝解。
“郡主,路上风大,仔细伤身,您快车中歇息吧。”
安宁郡主狠狠瞪了沈凌薇一眼,满是不甘,终究是愤然放下车帘。
沈凌薇见安宁郡主放下车帘喊道,“郡主,咋了,咱们再唠两毛钱的呗。”
“沈凌薇,你不要得寸进尺?”一声嘶吼在车中传出。
沈凌薇心中暗笑,你想发飙就发飙,如今躲进车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于是,现编现唱了起来,
卫瑾郎,郡主宝,
旁人看来一坨糕。
自家宝贝自己抱,
别往别人跟前抛!
唇角挂着懒懒散散的笑,故意往郡主耳边飘了两句。
沈凌薇眸底笑意收敛,轻轻夹了下马腹。
骏马扬蹄,缓步行至队伍最前方。
迎面长风拂面,将身后所有纷扰是非,尽数抛于脑后。
“沈…凌…薇!”
安宁郡主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烧着赤红的怒火。
她身子猛地往前挣,拼了命要掀开车帘冲出去找沈凌薇。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郡主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拼命拽着。
“郡主…郡主!”
“放开!给本郡主滚开!”
安宁郡主双目猩红,抬手攥起手长剑。
剑柄狠狠往春桃背上、胳膊上抽打,一下又一下,下手狠绝。
春桃单薄的身子被打得一晃一晃,疼得浑身痉挛,却死也不敢松手。
哭声卡在喉咙里,不敢大声嚎,只剩细碎的呜咽。
她埋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郡主……求您醒醒啊郡主!”
“咱们早就断了粮草,半点存粮都没有!”
“一路上所有吃食,全靠沈凌薇还有将士猎来的猎物!”
“若是今天把她彻底得罪,还没走到青阳城……”
“咱们和公主府的侍卫,都会忍饥挨饿,如何护卫郡主安全!”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安宁郡主头上。
她手里挥着的剑柄猛地停在半空,指节攥得柄身发白。
满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她粗重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皇叔,皇叔怎么能看着我们挨饿?”
“郡主,明鉴啊,摄政王只会送你回京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