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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保守派的联名上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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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82章 保守派的联名上书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正月,开封,政事堂。

第二日早朝,柴宗训果然把流民的事,提到了御前。

他说的不多,只定了三件事。其一,京兆府在城南划地,搭棚供粥,凡入京流民,登记造册,每人每日两顿稀粥,管到开春;其二,命工部在河北沿黄一线择地,设屯田所,凡愿回乡垦荒者,每家授田五十亩,免三年田赋,官府贷给种子农具;其三,命三司从市舶司今年的抽分里,拨三十万贯,专作流民安顿之用。

他说完,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有大臣低声议论——三十万贯,好大的手笔。又有人说——供粥供到开春,那得多少米面。三司使听在耳里,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柴宗训不等这些议论散开,又说了一句——朕要说明白。这三十万贯,不是从常赋里挪的,是从市舶司今年的抽分里预支的。海贸的银子,本就该用在养民上。他说——朕把钱花在刀刃上,也把钱,记在明账上。诸卿若有疑义,随时可以查这三笔账的去向。

他这话一说,殿上那些议论声,便低了下去。

然后,以三朝老臣冯道为首的一班老臣,站了出来。冯道年过七旬,须发皆白,颤巍巍地捧着笏板,道——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逆耳的话。

柴宗训说——冯公请讲。

冯道说——陛下自登基以来,开海贸,改科举,设考成,丈田亩,一步比一步快。老臣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多少朝廷,都是求稳的多,求快的少。老臣不敢说陛下做得不对,可老臣要说——步子太快,容易踩空。如今又要把上万户流民放进京城,还要在河北开屯田、贷种子、免田赋——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砸下去。老臣怕的是,银钱撒出去了,人心没拢住,反叫有心人钻了空子。

他说着,颤巍巍地跪下——恳请陛下,将新政暂且放缓,先把这一年的账,做实了再说。

他这一跪,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二十来位老臣。

跪下的老臣里,有人跟着念——陛下三思。有人不作声,只把笏板捧得更高些。殿角的御史,握着笔,飞快地记着——联名上书,二十三人,请停新政。

柴宗训望着殿下这片白发,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他巡河北,在真定城外见过一个种田的老兵,那人说——陛下,俺种了一辈子地,俺知道,地这东西,你敬它,它敬你。你急着收,它就给你撂挑子。他当时还笑那人说话实在。如今他看着这二十三位老臣,忽然觉得,跟地里那套道理,竟是一样的。

他没有急着答话,只问了一句——冯公,你老说稳。朕想请教,你老说的稳,是怎么个稳法。

冯道跪着,说——稳,就是缓。新政缓一缓,账做实了,再往前走。

柴宗训说——朕明白了。冯公说的稳,是先把账做实。他说——那朕请冯公看两笔账。

柴宗训说——朕去年丈田,河北河东清出隐田八十万亩,按亩征税,今年这两路的田赋,比前年多了两成。冯公说新政快,朕想请问,这是快,还是慢。

冯道怔了怔。

柴宗训又说——朕去年设市舶司,一年抽分,抵得上南汉三年的岁入。冯公说新政花钱多,朕想请问,这是花,还是挣。

冯道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柴宗训说——冯公的顾虑,朕明白。怕快,怕乱,怕钱花了收不回。朕替冯公把这笔账算清了——清隐田,是账面上多出来的;开海贸,是账本上挣回来的。这两笔,都是实打实的进项。朕花出去的,是从这两笔里来的,花得明白,花得有数。

他说——冯公,朕不是不听老臣的话。朕是听不得——拿一句"稳一稳",就把该办的事拖下去。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冯公,朕还想问,老臣们上了这本联名书,是只有冯公一位牵的头,还是有人替冯公磨的墨。

冯道说——是老臣,自己磨的墨。

柴宗训说——朕信冯公。他说——可朕要请冯公替朕看一件事。冯公回去后,看看那本联名书上那些名字,如今还有几个,是替冯公跑腿的。

冯道怔了怔,没有答话。

柴宗训说——朕知道,冯公不是要跟朕作对。冯公是被人请了头,替人把这话说出口。朕不怪冯公。朕只请冯公,往后再听人说话的时候,先替朕想一想——那人的粮,是不是也压在他家的庄子上。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在殿上那些跪着的老臣听来,字字都像落在心口上。有人偷偷抬起头,又慌忙低下去。

殿上又静了一瞬。

冯道伏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道——陛下既算清了账,老臣这心,就放下了。他顿了顿,说——是老臣,老糊涂了。

柴宗训说——冯公不糊涂。冯公是替朕盯着那笔账,怕朕漏了底。他说——冯公这份心,朕记下了。屯田的章程,朕会再请冯公过目。冯公看过的账,朕才敢花。

他说完,站起身来,走下御座,亲自把冯道扶了起来。他握着冯道那双枯瘦的手,说——冯公,朕知道你心里那杆秤,是替大周称的。朕心里,也有那样一杆秤。往后,朕的秤,替朕称天下的轻重;冯公的秤,替朕称这账目的虚实。两杆秤一起摆着,这朝廷,才称得准。

冯道听了,老眼微红,没有再说话。他朝柴宗训,深深一揖,退回了班列。

殿上那些跪着的老臣,见冯道起了身,也一个跟着一个,站了起来。

散朝后,张齐贤跟着柴宗训回了崇政殿。他低声说——陛下今日这番话,把冯公那一党,都说服了。

柴宗训说——朕说的不是话,是账。他说——老臣们不信口号,信数字。朕把数字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己会想明白。

他顿了顿,又说——可朕今日这番话,不只是说给冯公听的。朕是说给联名书上那二十来位老臣听的。他们说稳一稳,朕就把账摆给他们看;他们若还说要稳,朕就把他们各自庄子上那几本账,也摆出来。

张齐贤说——陛下是说,杀鸡儆猴。

柴宗训说——朕不杀鸡,朕也不儆猴。朕只是让他们知道——这朝廷的账,朕心里有数。谁想拿话术糊弄朕,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本经得起翻的账。

他顿了顿,又说——可冯公有句话,说得对。银钱撒下去,要看住。屯田的钱、贷种子的钱、供粥的钱,三笔都要人盯着。他说——这件事,朕交给你。你盯着账,朕盯着人。

张齐贤应了声——臣遵旨。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陛下,臣斗胆,还有一句。

柴宗训说——你说。

张齐贤说——冯公今日虽服了,可他年事已高,身后那二十来位老臣,也不是铁板一块。臣怕的是——今日的事,过了今日,又有人借着别的事,再把那一套"稳一稳"搬出来。

柴宗训说——那就让他们搬。他们说一次,朕算一次账。算到他们自己都算腻了,就没人搬了。他说——朕不怕他们闹。朕怕的,是他们不闹了,把心思憋到别处去。那样,朕反而看不见他们了。

张齐贤听了,没有再说话。他望着御案后那道身影,忽然想——这位少年天子,治国的法子,跟他这个年纪,一点也不相称。可偏偏,每一招,都落在实处。

窗外,正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可城南那片窝棚上空,已经飘起了一片一片的炊烟——那是粥棚支起来了。

柴宗训在灯下,把今日早朝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想到冯道那句"步子太快,容易踩空",忽然又想起真定城外那个老兵说的"地这东西,你敬它,它敬你"。他提起笔,在案上那张空纸上,写了两个字——不急。

他望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纸收起来。他对自己说——他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长的路要走。可他也不能太急,因为这条路,得让身后的人,一步一步,跟得上。

他吹熄灯,躺下。窗外,正月的风,吹着皇城的屋檐,呜呜地响。

第二日一早,他照例先去看城南的粥棚。粥棚前排着长队,一个衙役正挨个登记,他身后那本册子上,已经写满了名字。柴宗训没有露面,只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他看见那个画地的孩子,端着一碗粥,蹲在墙根下,喝得正香。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宫。

回宫路上,他对身边的宫人说——去告诉京兆府,粥棚的粥,不许掺糠,不许兑水。他说——朕不养闲人,可朕也不薄待来投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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