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四年（968年）八月，开封，崇政殿。
八月初十，柴宗训在崇政殿里，做了一件大事——在开封府，先行试点均田。
限田令推出来之后，韩令坤带头卖了地。其余的大地主，见韩令坤都卖了，也不敢再硬扛。一个月之内，开封府范围内，一百二十家大户，有九十八家，签了卖地契约。剩下的二十二家，还在磨磨蹭蹭，可也不敢公开反对。
柴宗训没有催他们。他说——朕给他们时间。他们想通了，自然会卖。想不通，朕也不强求。可朕的章程，不会变。
均田试点的方案，是张齐贤拟的。方案很简单——把那些卖出来的地，按户分配。每户无地的百姓，分五十亩。分到地的百姓，头三年免租，第四年开始交租，租子是收成的两成。
柴宗训看了那个方案，说——两成。朕觉得低了。
张齐贤说——陛下，两成不低了。百姓分到地，头三年不交租，能攒下一些家底。第四年开始交租，两成的租子，比给地主种地时交的六成，少了四成。百姓能接受。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听你的。两成就两成。
八月十五，均田分配开始了。开封府的官员，带着丈量好的地契，一户一户，分下去。分到地的百姓，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柴宗训没有去看分地的场面。他坐在崇政殿里，翻着各地报上来的均田名册。名册上，每一户分到地的百姓，都写着名字、年纪、家庭人口、原来的住处。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一个名字，停住了——张老三。
他把那个名字圈出来，对张齐贤说——张齐贤，这个张老三，是不是就是那个偷了三斗粮食，被判了一年的张老三。
张齐贤说——是，陛下。他就是那个张老三。
柴宗训说——他分到了地。
张齐贤说——是。臣按陛下的意思，给他分了五十亩地。他还报了名，去了施工场干活。如今，他在施工场，已经干了三个月了，干得不错。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要的，就是这个。一个人，偷了三斗粮食，被判了一年。一年之后，朕放了他，给他活干，给他地种。他有了活干，有了地种，他就不会再偷了。
他说——朕的大赦，不是做完就完了。朕要看到结果。朕要看到，那些被赦的人，能过上好日子。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朕的大赦，才算办成了。
八月底，均田试点的第一批数据，出来了。开封府范围内，分出去的地，一共两万八千亩。分到地的百姓，一共五百六十户。这五百六十户，原先都是无地的流民、佃农、或者像张老三那样的释放犯。如今，每户分到了五十亩地，有了地种，有了饭吃，日子，算是稳住了。
柴宗训看了那份数据，对范质说——范相，你看，开封府的均田试点，办成了。五百六十户百姓，有了地。有了地，就有饭吃。有饭吃，日子就稳了。
范质说——陛下，五百六十户，只是开封府一地。大周天下，有几千万百姓，无地的，不止五百六十户。
柴宗训说——朕知道。所以，朕不急。朕先把开封府办好，再推广到全国。推广到全国，需要时间，需要银子，需要人手。桩桩件件，都得一步一步来。
他说——朕办的事，不求快，求稳。可朕也求进——稳里进，进里稳。朕把这大周，一点一点，往厚实里办。
九月初，从洛阳传来消息——赵普听说了限田令的事，气得摔了茶碗。他跟身边的人说——柴宗训这个小崽子，他要把天下的地，都分给那些泥腿子。他疯了。
消息传到开封，柴宗训听了，笑了笑，说——赵普，你气什么。朕分地，分的又不是你的地。你在洛阳，又没有地。你气什么。
他说——赵普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他不管百姓的死活，只管自己的利益。朕推限田令，动的不是他的地，动的是他的心。他觉得，朕推限田令，是在收买人心。人心都被朕收买了，他还能搅什么浑水。
他说——朕就是要收买人心。朕收买人心的法子，不是送银子，不是封官许愿，是给百姓地种。百姓有了地，日子过好了，自然就记着朕的好。朕要的就是这个。
他说——赵普，你慢慢气吧。朕不急。
九月中旬，开封府的均田试点，继续推进。
第二批数据出来了——分出去的地，又增加了一万两千亩。分到地的百姓，又增加了二百四十户。两批加起来，一共分出去四万亩地，分给了八百户百姓。
柴宗训看了那份数据，脸上有了笑模样。他对张齐贤说——张齐贤，你看，开封府的均田试点，越办越好了。八百户百姓，有了地。有了地，就有饭吃。有饭吃，日子就稳了。
张齐贤说——陛下，八百户，只是开封府一地。大周天下，有几千万百姓，无地的，不止八百户。
柴宗训说——朕知道。所以，朕不急。朕先把开封府办好，再推广到全国。推广到全国，需要时间，需要银子，需要人手。桩桩件件，都得一步一步来。
他说——朕办的事，不求快，求稳。可朕也求进——稳里进，进里稳。朕把这大周，一点一点，往厚实里办。
九月底，从洛阳传来消息——赵普听说了均田试点的事，又气得摔了茶碗。他跟身边的人说——柴宗训这个小崽子，他把地分给那些泥腿子了。他分了四万亩地，分给了八百户百姓。他如今，收买了八百户百姓的心。他野心不小。
消息传到开封，柴宗训听了，笑了笑，说——赵普，你又气什么。朕分地，分的又不是你的地。你在洛阳，又没有地。你气什么。
他说——赵普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他不管百姓的死活，只管自己的利益。朕推限田令，动的不是他的地，动的是他的心。他觉得，朕推限田令，是在收买人心。人心都被朕收买了，他还能搅什么浑水。
他说——朕就是要收买人心。朕收买人心的法子，不是送银子，不是封官许愿，是给百姓地种。百姓有了地，日子过好了，自然就记着朕的好。朕要的就是这个。
他说——赵普，你慢慢气吧。朕不急。
十月初，从广州传来消息——广州港的贸易，继续火爆。第三季度的贸易额，比第二季度又增长了百分之三十。来自阿拉伯、波斯、天竺、南洋的商船，比第二季度又多了一倍。
柴宗训看了那份奏报，脸上有了笑模样。他对张齐贤说——张齐贤，你看，广州港的贸易，越来越火了。大周的丝绸、瓷器、茶叶，从广州港出发，运往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象牙、香料、珍珠、宝石，从广州港进来，运往大周各地。大周跟世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张齐贤说——陛下，广州港的贸易，火了，是因为陛下的海贸政策。陛下开放海贸，降低了关税，吸引了各国的商人。商人来了，贸易就火了。
柴宗训说——朕的海贸政策，不是为了赚银子。朕是为了，让大周跟世界连起来。大周不能闭关锁国，不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大周得跟世界连起来，跟各国做生意，交换货物，交换技术，交换文化。如此，大周才能越来越强。
他说——朕的海贸政策，是大周走向世界的第一步。这一步，走好了。
他说——朕的天下，一步一步，往稳里走。西边稳了，南边稳了，东边稳了。就剩北边，还没完全稳。等朕把契丹人打服了，天下就全稳了。
他说——慢慢来，朕不急这一时半刻。
柴宗训放下奏报，走到窗前。窗外，开封城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想——这些行人里，有多少是分到地的百姓？他们有了地，有了粮，日子就有盼头。他这个皇帝，才算没白当。
张齐贤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陛下，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柴宗训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他望着远处的炊烟，心里想——开封府的试点，只是第一步。等试点办成了，推广到全国，天下的百姓都有地种，大周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