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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老臣的反扑,范质请辞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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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87章 老臣的反扑,范质请辞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六月,开封,政事堂。

京察办到六月,有个人,先坐不住了。

范质。

范质主持京察的主审,可他门下的学生,有两位,被定成了"劣等"。一位是礼部的一个郎中,任内把一部祭礼的旧典,考订了三年,没考完,也没出书;另一位是鸿胪寺的少卿,三年里,两次出使,一次半路折返,一次滞留不归。

消息传到政事堂的那天,范质正握着笔,批一份考功的卷子。他听完,慢慢把笔搁下,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属官,低声劝——相爷,那两位,是相爷的学生。相爷是主审,只要一句话,那"劣等",就能改一改。

范质说——改了,往后这京察,还有谁服。

他说——老夫的学生被定劣,老夫第一个认。可老夫心里,堵得慌。

他堵的,不是那两个学生的名次。他堵的是——他范质做了一辈子官,教了一辈子学生,到头来,他教出来的人,一个考典考了三年没考完,一个出使半路折返。他范质的学生,竟比不过那些乡下来的毛头小子。

这份堵,比脸面还深。

那日下值,他没有坐轿,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他走到礼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知道,他那个考典的学生,还在那间偏房里,一夜一夜地,点着灯,对着那些旧档。

他又走到鸿胪寺门口,望了一眼——他那个折返的学生,没有再来上值。听说他回了乡,说无颜见人。

范质在鸿胪寺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政事堂。

他坐下,提笔,写下那八个字。

第二日,他上了一道请辞的奏疏。疏里只说八个字——臣年迈,力有不逮,乞骸骨。

奏疏送到崇政殿,柴宗训看了一遍,没有批。他让宫人传话——范相身子不适,就先歇几日,朝政的事,有朕看着。

范质没有接话。过了三日,他又上了一道疏,还是那八个字。

柴宗训把两封疏并排放在案上,看了很久。他对魏仁浦说——范相这是,在替他那两个学生,请罪。

魏仁浦说——范相为人方正,学生的劣等,他比谁都难受。他说——他辞的不是这官位,是他那点脸面。

柴宗训说——朕明白了。他站起身,说——备轿,朕去范府。

范府在城西,门庭朴素,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柴宗训到时,范质正坐在槐树下,给一盆兰花浇水。他见皇帝来了,放下水壶,要行礼,柴宗训一把扶住。

柴宗训说——范相,朕来,不是来劝你上朝的。朕来,是来跟你说几句话。

范质说——陛下请讲。

柴宗训说——范相那两个学生,一个把一部旧典考了三年,一个出使半路折返。朕让人查了——那位郎中,是把礼部几十年的旧案,一部一部地翻出来,核正了三百多处错漏,那部典,眼看就要成了;那位少卿,半路折返,是因为随行有人染病,他留下来照看,误了行程。

他说——范相,他们被定劣等,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是因为他们的好,不在那本账上。

范质怔了怔,说——可臣,还是想辞。

柴宗训说——范相,你辞了,谁来替朕把这京察的量尺,握稳。

范质说——陛下身边,张齐贤、魏仁浦、王溥,都是良臣。老臣这把老骨头,退了,正好让贤。

柴宗训说——朕请范相想想——范相的学生被定劣等,朕没有驳,因为朕信这量尺。可量尺是范相的量尺,朕才敢信。换了别人来量,朕还要再信一遍。他说——朕信范相,不是信范相的人品,是信范相这半辈子,量人量官,量得稳。

他顿了顿,说——范相若是为了那两个学生辞官,朕替他们,把两桩错处,改判了。

范质说——陛下,不可。劣等就是劣等。若是因臣辞官就改判,往后京察,谁还服这量尺。

柴宗训说——所以朕不改判。朕改的是另一桩。那位郎中,那部典,朕限他三个月,交上来,交上来了,就是优等;那位少卿,朕已经查清,他半路折返是为救人,朕记他一份功劳,优等。

他说——范相,朕这一改,改的不是量尺,是量尺上那两处刻得浅的刻度。尺子还是那把尺子,可量出来的,准了。

范质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皇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做了半辈子官,见过多少帝王,从没见过谁,把一把量尺,较得这么细。

柴宗训说——范相,你不辞官,朕不拦你;你辞官,朕也不拦你。朕只说一句——这京察的量尺,朕只认你握的。

范质站在槐树下,过了许久,忽然深深一揖——臣,领命。

那株老槐,正开着花。一阵风过,槐花落了几片,落在范质的肩上。柴宗训伸手,替他把那片花瓣拂去,说——范相,回吧。朝里,还等着你这把尺子呢。

范质没有立刻动。他望着那几片落在地上的槐花,忽然说——陛下,老臣还有一句,要回陛下。

柴宗训说——范相请讲。

范质说——老臣那两个学生,陛下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可京察刚办了两个月,朝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陛下借京察排除异己,说老臣这主审,是陛下的刀。

柴宗训说——朕知道。朕也听见了。他说——有人说朕排除异己,朕不辩。朕只做一件事——让京察的结果,摆在那里,让满朝的人自己看。看完了,他们自己会算——朕排除的,是些什么人;朕提拔的,又是什么人。

他说——范相,朕不怕人嚼舌头。朕只怕,嚼舌头的人多了,把做实事的人,吓缩了手。

范质说——陛下放心。老臣这量尺,握到死,也不松手。

柴宗训听了,没有再说话。他朝范质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范府的门。

他刚迈出门槛,忽然又停住,回过头,说——范相,还有一件事。

范质说——陛下请讲。

柴宗训说——你那个考典的学生,朕已经让人传了话,让他三个月后,把那部典,直接呈到御前。朕会亲自看。他说——他若是把那部典修成了,朕升他做礼部郎中,主持礼部的事务;他若是修不成——朕也不要他的卷子,朕只要他那份心。

范质怔了怔,说——陛下是说,就算修不成,也不追究。

柴宗训说——不追究。他考了三年,三年里的心血,都在那部典上。他考不成,是典太大,不是人不用心。朕要的是他那份用心,不是那一部书。

他说——范相,你回去,把这话,传给你那个学生。让他知道,他这三年的灯,没有白点。

范质听了,忽然又深深一揖——老臣,替那个学生,谢陛下。

柴宗训说——不用谢。他转身,上了轿,走了。

回宫的路上,他坐在轿里,忽然想——范质这样的老臣,是他这满朝新政里,最硬的一根梁。梁要是断了,屋就塌了。所以这梁,他得亲自去扶,一根,都不能断。

他掀开轿帘,望着外头六月的天,低声说——范相,朕记着你这份忠。

范府那株老槐,还在开着花。

夜里,范质坐在书房里,把那两个学生的卷宗,又翻了一遍。他翻到那郎中考订旧典的底稿,看见一页页小字,密密麻麻,核正的地方,都用朱笔标着——三百多处错漏,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那句"他们的好,不在那本账上",是什么意思。

他把卷宗合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说——他这个做老师的,教了半辈子书,到头来,还是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天子,教了他一课——量人,要看人做了什么事,不能只看那本账上,写了什么。

他吹熄灯,躺下,这一夜,睡得比往夜,都安稳。

第二日一早,他照常上朝。朝堂上,有人悄悄打量他——以为他会称病告假,没想到,他来得比谁都早。

范质站在班列里,捧着笏板,神情如常。等散了朝,他拦住了礼部考功的郎中,说——昨日老夫门下那两个学生的案卷,重新定等的事,有劳你,把底稿送老夫过目。

那郎中忙应了声——相爷放心,这就办。

范质点了点头。他望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忽然想——他这一辈子,教过书,做过官,主持过科考,见过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进进出出。可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让他觉得——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派上用场。

他迈步,朝政事堂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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