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 01
作品简介
冰川下,失忆的顶级向导夏眠被九位精神濒临崩溃的“前·儿子”哨兵唤醒,被迫在虎视眈眈中,上演一场以“治疗”为名的、充满鸡飞狗跳和极限拉扯的团建日常。
CATALOG / 02
章节目录 共 127 章
01
冰川下的女人
02
九分之一
03
黑匣子
04
白塔
05
她动了
06
名字
07
涟漪
08
来客
09
裂缝
10
引力
11
任命
12
训练
13
首战
14
夏眠
15
绿渊
16
荒星
17
荒星生存
18
归途
19
深渊来客
20
余波
21
铁雨
22
鸢尾
23
父与子
24
劫掠者
25
暗涌
26
白塔遗址
27
手术
28
酸
29
醋
30
圈地
31
破格
32
出笼
33
深海
34
家宴
35
破冰
36
反色
37
回家
38
入侵
39
长夜
40
反弹
41
余烬
42
巢
43
孵化
44
共生
45
巢母
46
我
47
复原
48
远星
49
雾后
50
种子
51
极昼
52
星门
53
灯下
54
极昼之下
55
风声
56
静默权
57
文明密码
58
巨兽
59
幻海
60
九星
61
虹湾
62
梦渊
63
潮退
64
旧星路
65
裂星
66
恒星生物
67
火种
68
长航
69
亮叶
70
浮岛
71
新日
72
余温
73
桃溪
74
止刃
75
静矿
76
猎季
77
巢灭
78
灵墟
79
彼岸
80
万界
81
清界
82
末世
83
溯流
84
神临
85
归墟
86
回响
87
静巢
88
青玄宗
89
引气
90
五行
91
养灵
92
秘境
93
筑基
94
长生
95
苦修
96
邪修
97
传承
98
丹火
99
血脉
100
初探
101
风起
102
元婴
103
重逢
104
千年
105
星路
106
游隼
107
开张
108
璇草
109
散修
110
学堂
111
海市
112
星槎
113
雷修
114
渡劫
115
三劫
116
炸星
117
冰河
118
赤阳
119
青木
120
白霜
121
黑曜
122
青蓝
123
地脉
124
回信
125
信使
126
渊心
127
再入归墟
1–127 / 127
PREVIEW /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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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试读
第1章 冰川下的女人
“操!这鬼地方连精神力都能冻住。”陆辰风一脚踹开面前的冰碴子,军用作战靴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里硬得像块铁。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啪嗒啪嗒掉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精神图景里,他那头黑狼正烦躁地刨爪子——作为“极昼”特遣队的最强尖兵,精神力感知范围本该覆盖方圆十公里。但现在,冻得连三米外的冰层里有啥都探不清。
“省点力气。”季临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得像被寒风淬过的刀,“任务目标在正下方十七米处。顾星野,数据。”
“收到,队长大人。”
顾星野蹲在一根冰柱顶端,懒洋洋地拖着调子。他的瞳孔泛着极淡的金色——精神拟态“游隼”正在共享视觉。
“冰层结构稳定,没有裂缝,没有气泡,保存条件堪称完美。”他吹了声口哨,“啧,埋在这儿的东西,要么是死了几千年的倒霉蛋,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藏的宝贝。”
“少废话。”季临渊打断他,“霍焰,准备定向爆破。十七米,误差不超过三十公分。”
“好嘞!”
霍焰兴冲冲地从队伍末尾窜出来,肩上装备箱咣当咣当响。这人浓眉大眼,笑起来一口白牙,怎么看怎么精神——但正常人谁会在零下六十度的地方哼着歌准备炸冰?
“队长,能多装半公斤药量吗?这个深度的冰层,炸起来手感一定特别棒。”
“误差超过三十公分,你自己跳下去填坑。”
“啧,小气。”
霍焰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开始装药。陆辰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精神图景里的黑狼仍在烦躁地转圈。
“这地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对季临渊说,“我的感知被冻住了,但那种感觉……不像是自然低温。”
季临渊没说话。他的精神拟态——一头通体银白的雪豹——悄然出现在身侧,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脚下的冰层。
“是精神力屏障。”他终于开口,“至少S级。”
队伍安静了一瞬。
S级精神力屏障,全世界能布下这东西的人不超过十个。而在这片北极圈无人区,出现了一个S级的精神力屏障,只能说明一件事——
底下埋着的,比他们的任务目标更重要。
“别停。既定任务不变。”季临渊声音依旧平稳,“霍焰,还有多久?”
“三分钟!”霍焰头也不抬,“各位哥哥们,烟花马上就来,记得鼓掌啊。”
没人理他。
沈时晏站在队伍后方,安静得几乎不存在。他的精神拟态竹叶青正盘在手腕上,细长的蛇信微微吞吐,无声采集着周围的精神力波动。
“队长。”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慢,“底下有生命体征。”
陆辰风猛地转头:“什么?”
“非常微弱。”沈时晏推了推护目镜,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看见珍稀实验品时才会出现的兴奋,“但确实存在。在十七米厚的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还活着。”
“活了多久?”季临渊问。
“按照冰层沉积速度推算……”沈时晏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弧度让人后背发凉,“至少一千年。”
通讯频道里传来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年。
被冻在冰下一千年的东西,还有生命体征。
那玩意儿还能算人吗?
“撤不撤?”顾星野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
“三分钟到啦!”
霍焰手里的引爆器直接按了下去。
轰——!
定向爆破的闷响从脚下传来,冰层像被巨人狠揍了一拳,碎冰飞溅,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深不见底,像择人而噬的巨口。
霍焰扒在洞口往下看,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哇哦,十七米正正好好。队长,我的年终奖是不是该——”
他没说完。
一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波动,骤然从地底深处炸开。
像沉睡千年的古兽睁开了眼。
像冰川深处的一颗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精神力感知被冲击得剧烈震荡。陆辰风的黑狼瞬间竖起浑身毛发,发出威胁的低吼;顾星野差点从冰柱上栽下来,游隼在精神图景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远处,谢清寒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紧,差点走火。
霍焰离得最近,被正面撞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鼻血,低头看着指尖上的红色。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底下那个东西……在呼吸。”
季临渊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精神力波动中蕴含的信息。
混乱。破碎。无意识的震荡。
还有——
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引力。
像在暴风雪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忽然看见远处的灯火。像干渴到极致的喉咙,触碰到了第一滴清泉。
“准备下去。”他睁眼,声音沙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全员戒备。”
“不用戒备了。”沈时晏忽然打断他。
这个从来不失礼的人盯着手腕上的竹叶青——蛇信正疯狂颤动,贪婪地品尝着空气中残留的精神力波动。
“那股精神力……”沈时晏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是无意识的。她不是在攻击我们。她只是在呼吸。”
“你是说,她光是呼吸,就能撼动九个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顾星野挑起眉。
“是的。”
“……”
顾星野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我活了二十八年,还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向导。这要是不下去看看,回去我得后悔一辈子。”
陆辰风已经不耐烦了。他走到洞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先下。要是底下有危险,你们记得给我收尸。”
“尸体不用收。”江屿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这种温度下能保存得很好,过一千年又是一条好汉。”
“滚!”
陆辰风骂了一声,纵身跃入洞口。
十七米的垂直下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作战靴在冰壁上借力两次,稳稳落地。
冰层之下,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冰洞。
冰笋从洞顶垂下,像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四周的冰壁上隐隐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年代久远得无法追溯。而冰洞正中央,有一根三米高的冰柱。
冰柱里,封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乌黑的长发在冰中散开,像凝固的海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粉——那种颜色,不像死人。
她穿着一件不属于任何已知时代的白色长袍,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纹饰。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修长,指甲圆润,每一根手指都完美得不真实。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表情。
被冰封了一千年的人,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平静。
那是一种——
空白。
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纸。
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只是借了一副人类的皮囊,暂时存放在这里。
“操。”
陆辰风看着那张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的黑狼不受控制地从精神图景里蹿了出来,绕着冰柱转圈,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陆辰风这辈子都没听自己的狼发出过的声音——像走丢的幼兽终于嗅到了族群的气息。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陆辰风骂自己的精神拟态。
黑狼理都不理他,继续绕着冰柱摇尾巴。
通讯频道里传来季临渊的声音:“下面什么情况?”
陆辰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一个女人。被封在冰柱里。”
“活的?”
“……”他盯着冰柱里那张空白的脸,顿了顿,“我看不出来。”
他看不出来。
他的精神力感知在这个女人面前,像一滴水落入了海。探不到底,摸不到边,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回应。
但她又确实在那里。
冰封了她,但她的精神力仍在一呼一吸,像潮汐,像某种古老而缓慢的心跳。
陆辰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不,不是头晕。
是他的精神图景在——
被安抚。
那个暴虐的、时刻濒临失控的、像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的精神图景,在触碰到这个女人无意识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之后,竟然开始——
平静下来。
像沸腾的岩浆遇到了海水,激起的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温热的、绵密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操。”
陆辰风今晚第三次骂了这个字,然后他对通讯频道说:“队长,你们最好都下来看看。”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陆辰风盯着冰柱里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但我的狼想把她连人带冰一起扛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季临渊的声音响起:“全员降落。”
九个人站在冰柱周围,谁都没说话。
九个精神图景濒临崩溃的S级哨兵,九头形态各异的精神拟态,此刻全都在盯着冰柱里的女人。
雪豹竖着尾巴,缓慢地在冰柱前踱步,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黑狼已经趴下了,趴在离冰柱最近的地方,下巴搁在前爪上,像一条守门的狗。
游隼落在顾星野肩上,收敛了羽翼,歪着脑袋,用一只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冰柱里的女人。
竹叶青从沈时晏袖口探出头来,细长的身体微微颤动,猩红的蛇信疯狂吞吐着空气里弥漫的精神力波动。
水獭趴在江屿脚边,两只小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眼神发直。
狐獴直挺挺地站在温明轩肩上,两只前爪悬在胸前,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
杜宾犬蹲在凌子昂身侧,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不是威胁,而是某种难以抑制的焦躁。
雪鸮从洞口无声地滑翔下来,落在谢清寒肩头,雪白的羽毛微微蓬起,圆睁的黄色眼睛死死盯着冰柱。
蜜獾——
霍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拟态,沉默了片刻。
“队长。”
“说。”
“我的蜜獾在流口水。”
“……闭嘴。”
季临渊面无表情地说,但他的雪豹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几乎称得上虔诚地——用额头抵住了冰柱。
隔着厚达数寸的冰层,雪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只有季临渊自己能听到。
但他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隔着冰层,那个女人残存的精神力像极细的蛛丝,缓慢地、无意识地渗透出来,触碰到雪豹的额头。
那一瞬间,季临渊的精神图景里有什么东西——
裂了一道缝。
不是破碎。是封冻了太久的冰面,突然被一缕春风吹过,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而那裂隙里透出来的,是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陌生的。危险的。让他想要后退一步,却又想要靠近的——
“她是谁?”
凌子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个最年轻的哨兵站在冰柱前,年轻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他的杜宾犬已经忍不住用爪子挠了一下冰面。
“不知道。”沈时晏推了推护目镜,“单从精神力波动特征来看,她的向导等级至少在S级以上。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甚至可能,超越了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
“她的生命体征在恢复。”沈时晏取出便携检测仪,看着上面的数据,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体温正在缓慢上升,脑波活动越来越强。按照这个速度——”
“多久能醒?”季临渊打断他。
“很难精确判断。”沈时晏盯着数据,“照这个趋势,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也可能——”
咔。
冰柱裂了一道缝。
那声音太轻了,在空旷的冰洞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咔。
第二道裂缝,从雪豹额头触碰的位置开始,像蛛网一样蔓延。
咔、咔、咔——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某种古老封印正在崩塌。碎冰开始从冰柱表面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那件白衣的一角。
“往后退。”季临渊沉声道。
这一次,其他人终于动了——但只是退了半步。
八个S级哨兵,像被钉在原地,只是稍稍松了松脚。
然后,冰柱碎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塌,而是像一朵花绽放那样,从内部向外,一层一层地碎裂开来。冰晶在空中缓慢地旋转、飘散,折射着头灯的光芒,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女人从冰中滑落。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她落下来的姿态极其缓慢,像一片羽毛从半空中飘落。
季临渊离得最近。
他本可以退开。
他应该退开。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尖锐地警告他——这个女人身份不明,危险等级未知,身上的精神力波动足以撼动九个S级哨兵。保持距离,保持戒备,这是最基本的战术准则。
但他没有。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雪豹在精神图景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焦躁的催促。他的手臂抬起来,在那片飘落的白衣触地之前,接住了她。
入怀的触感比想象中更轻。
轻得像接住了一片云。
隔着作战服的面料,他感觉到她的体温——极低,但并非死人的冰冷。那是冰封千年后正在缓慢回暖的温度,像早春的第一场雨后,泥土深处开始苏醒的种子。
她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季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精神图景里,那道裂缝骤然扩大。像冰面上被重锤砸开的缺口,像封冻了太久的湖面终于承受不住春天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仍然带着那丝极淡的粉色,像冰封太久的樱花,还保留着绽放那一瞬间的颜色。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胸口确实在微微起伏——很慢,很浅,像一只蜷缩在冬眠中的幼兽。
她没有睁眼。
她安静得像个精致的、易碎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偶。
季临渊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把她放下。
“……队长?”
陆辰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季临渊没有回答。他的雪豹正在精神图景里焦躁地踱步,尾巴甩来甩去,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它在催促什么。
季临渊知道。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
他垂下眼,腾出一只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
微弱、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脉搏。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移开。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某种陈旧的伤疤,又像是某种纹身褪去后残留的印记。
“江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扫描她的身份信息。”
江屿从队伍里走出来,蹲下身,取出便携扫描仪。蓝光扫过女人的面部,屏幕上数据跳动。
三秒后,他皱起眉。
“未匹配任何已知身份档案。”他又扫了一遍,结果相同,“指纹、虹膜、面部特征……都不在任何星际联邦的数据库里。”
“DNA呢?”
沈时晏已经走上前来。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低头看了季临渊一眼。
“队长,我需要取一点血样。”
季临渊微微点头。
沈时晏蹲下身,从医疗箱里取出微量采血器。他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针尖刺入女人指尖的一刹那,她的眉头轻轻动了动——极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季临渊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采血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沈时晏将血样放入便携分析仪,仪器开始嗡嗡作响。
三十秒后,结果跳出。
沈时晏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僵住了。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季临渊抬头。
沈时晏抬起眼,护目镜后的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校准分析仪,又跑了一次数据。
同样的结果。
“她的DNA序列……”沈时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不像是自然进化的产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时晏深吸一口气,“她的基因里,有人工编辑的痕迹。而且是极其精密的、远远超越当代基因工程技术的编辑。制造她的人,不仅改造了她的向导天赋,还在她的基因里嵌入了某种……指令。”
他低头看着分析仪上跳动的数据,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基因里至少融合了九种不同的哨兵基因片段。这九种基因片段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安抚’编码,理论上可以兼容几乎所有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
沈时晏抬起头,看向季临渊怀里那个苍白的、脆弱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女人。
“她不是天生的向导。她是被人制造出来的——专门用来安抚某种特定类型的哨兵。”
冰洞里安静得可怕。
季临渊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女人。她的睡颜依旧空白而安宁,对自己引发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她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的基因里,藏着九种哨兵的基因片段。
九种。
季临渊的眼睫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的雪豹在精神图景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义不明的呜咽。
“……把她带回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高戒备。在她的身份确认之前,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她。”
说完,他站起身。
没有把她交给别人。
他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她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女人。白色的长袍垂落下来,在冰洞的寒气里微微飘动。
雪豹走在季临渊身侧,尾巴紧绷,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怀里的女人。
其他八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她走向洞口。
精神拟态们躁动着,焦虑着,蠢蠢欲动着。
但没人上前。
陆辰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的黑狼在他脚边焦躁地刨着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
顾星野收起了惯常的懒散笑容。他的游隼在他肩上抖了抖翅膀,目光追随着那片飘动的白色衣角。
谢清寒没有说话。他的雪鸮一动不动地蹲在他肩头,黄色的圆眼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两盏沉默的探照灯,追随着那道抱着女人的背影。
霍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蜜獾,又抬头看了看队长怀里那个白衣女人。
“完了。”他自言自语。
江屿推了推眼镜:“什么完了?”
“我们。”霍焰朝着季临渊的背影努了努下巴,“你没看见队长的表情吗?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抱一个人——不是战术背人,不是急救拖拽,是正儿八经地、小心翼翼地、像抱什么易碎品一样的抱。”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总结道:
“我们完了。九个都完了。”
没有人反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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