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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海藏锋 连载

NOVEL · 武侠

渊海藏锋

江湖热血

七岁那年,父亲被人害死,满门获罪。凶手是朝廷重臣?是江湖高手?还是......他最亲的人?他二十三岁那年,带着一个“墨渊”系统重返帝都。这个系统里有诸子百家千年智慧,每一次调用都要付出寿命为代价。他用它破奇案、诛权臣、定江山。但他不知道,这个系统的创造者,正等着他一步步走入深渊。他说要终结乱世,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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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第185章 仓库重开

ABOUT / 01

作品简介

七岁那年,父亲被人害死,满门获罪。凶手是朝廷重臣?是江湖高手?还是......他最亲的人?他二十三岁那年,带着一个“墨渊”系统重返帝都。这个系统里有诸子百家千年智慧,每一次调用都要付出寿命为代价。他用它破奇案、诛权臣、定江山。但他不知道,这个系统的创造者,正等着他一步步走入深渊。他说要终结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于是权贵视他为眼中钉,江湖视他为搅局者,敌国视他为头号大敌。兄弟背叛他,爱人替他挡箭,部下为他赴死。三千墨甲,最后一战全军覆没。他抱着战死妻子的尸体,一夜间青丝成雪。他终于统一了十国。新帝问他想要什么封赏。他说:“我只想回家种田。”然后带着五位妻子,走向漫天风雪。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因为那个最可怕的敌人,从未真正死去。因为那个最大的秘密,还埋在他母亲的墓碑下。因为他归隐三十年后的那场战争,才是他真正的宿命渊深似海,锋藏于内。满腹经纶,不露声色
CATALOG / 02

章节目录 共 185 章

01 雁门关外血成河(一:雁门血战) 02 雁门忠骨,千里归乡 03 沈家有子名无尘 04 风雪夜归人未归 05 青楼暗语藏杀机 06 西秦细作落网记 07 君子皮囊修罗骨 08 一封血书诉冤屈 09 三千英魂未瞑目 10 孤城压境一战破局 11 三十万铁骑压孤城 12 城头残阳红似血 13 一箭射落西秦旗 14 巷战凉州血漂橹 15 赵家私兵开城门 16 沈无尘单骑救孤 17 三千残兵退五万 18 援军至时城已破 19 战后凉州无完璧 20 赵家反诬忠良罪 21 圣旨到门刀出鞘 22 暗夜逃亡路茫茫 23 老仆替死护少主 24 城隍庙中遇故人 25 父亲旧事泪沾襟 26 一封密信藏玄机 27 暗香浮动夜昏黄 28 一诺千金不负君 29 行路观心,江湖入门 30 从此凉州无故人 31 青州城里卖酒翁 32 市井亦有真豪杰 33 青楼一曲动四方 34 江湖令出天下惊 35 刺客夜至刀光寒 36 一剑惊鸿从天降 37 白衣剑客亦飘零 38 酒酣耳热说平生 39 墨渊初醒传绝学 40 风云际会江陵城 41 墨渊深处有玄机 42 历代先贤授绝艺 43 墨羽现身守渊人 44 天人境威压如山 45 夜观天象知兴衰 46 棋局初定,战略布局 47 招募旧部建墨甲 48 墨甲再添百战兵 49 风云际会青州城 50 风云尽散,北路新开 51 墨甲威名震青州 52 青州夜话,暗线潜织 53 刺客夜至刀光寒 54 一纸文章 惊天人 55 龙脉之谜待破解 56 赵家反扑杀意浓 57 酒酣耳热说平生(二) 58 墨渊更深层的秘密 59 一剑在手天下行 60 江湖令出天下惊(二) 61 市井亦有真豪杰(二) 62 墨渊深处有玄机(二) 63 夜观天象知兴衰 64 一纸定南北,落子向南疆 65 七国棋局已开局 66 墨甲威名震青州(二) 67 北阁雪落锁三途 68 墨渊再启·代价深渊 69 墨甲威名震青州(三) 70 冰破江开一局终 71 雪落巷口,止步知威 72 春河解冻,前路三择 73 春夜观天,位次已定 74 声名无声,河道自成 75 一字入耳,江湖皆知 76 四势俱全,此地圆满 77 北向已定,归路重绘 78 九阳之下暗流涌 79 墨羽现身守渊人(二) 80 长剑已铸鞘中鸣 81 燕鸣壁上刻盟约(二) 82 墨家机关巧夺天工 83 荒镇孤楼,暗语破局 84 隘口之前天光收 85 荒村井畔辨星痕 86 渡口闻甲,炭递前尘 87 小院聚甲,炭定行途 88 荒道遗布,寒野留粮 89 燕鸣壁上刻盟约(三) 90 从此凉州无故人(二) 91 残阳覆城,旧人未歇 92 满城风紧,暗棋先落 93 推门见旧人,一步落全盘 94 灯初上,暗线归城 95 一席夜宴,暗棋南行 96 长夜抚旧物,心事落尘埃 97 祠前无回首,旧事落心头 98 一席粗茶饭,满城各心事 99 一马入城,三方暗流 100 一步落子凉州,潜龙静待风起 101 一语递深线,满城皆静观 102 一盏凉茶叙旧部,满城眼线窥暗流 103 晨雾未落子先动,轻拆棋局第一线 104 一子静置全盘乱,暗棋落子无声处 105 青苔封旧巷,深门藏未知 106 闭门不问世间事,推门方见局外人 107 墨渊忘一事,凉州待三人 108 小院清茶说局势,旧线重连故人心 109 北局未定,南风催信 110 独坐小院,坐镇凉州 111 凉城一夜,来日归期 112 一路向南,双城未歇 113 重走江陵,旧事落地 114 一江隔南北,踏入楚境 115 槐下对弈,楚地残局 116 观望之营,残局底色 117 暗香铺网,以身入局 118 江水横陈,生人对坐 119 归庄复盘,三子皆动 120 三日暗涌,人人观望 121 暗香浮动(二) 122 三片木片,锁死三线 123 北信叩门,两难抉择 124 北上南下,各留半步 125 孤影北上,双线潜行 126 风起云涌,四线齐动 127 郢都来客,各取分寸 128 水线夜话,各守分寸 129 南风叩局,三方伸手 130 南行见兵,临水观局 131 回水线,风雨将至 132 江陵退路,暗线落地 133 暗涌四起,四面落子 134 水线急报,大战前夜 135 水线之战,江血夜焚 136 周放不死,江水长存 137 断竹存骨,本心易锋 138 旧仓里的残骨余温 139 风声探巷,旧宅藏锋 140 烽烟散尽,余波不止 141 断竹归处,山河有人 142 京城密信,局深未动 143 江陵一日,后路尽稳 144 长路向南,静待来人 145 密使登门,南北对接 146 北上前夜,诸事落定 147 北风入京,前路遇人 148 东门入城,满城暗流 149 子时后门,彼此观望 150 一纸夜讯,南北心照 151 后门无人,彼此心知 152 暗香入京,双线传信 153 一纸回信,庙中相见 154 荒庙私会,一纸托孤 155 京城扎根,落宅城北 156 幕后执棋,贺管事 157 巷口蹲守,步步摸规 158 三线分叉,明暗互探 159 线头初显,明暗试探 160 旧宅通路,暗线延长 161 层层剥网,街边茶铺 162 四站闭环,终线落底 163 寒夜蹲影,暗线再延 164 药铺后面的院子 165 贺管事的线 166 旧宅回音,双向试探 167 茶铺的钩子 168 茶铺前面 169 茶铺前的一眼 170 灰色袍子的人 171 赵家动了 172 后门换了地方 173 城北旧铺 174 旧铺前面 175 巷子口的眼睛 176 当铺门口 177 老头走了 178 赵家再查 179 停了的线 180 旧仓库 181 仓库的秘密 182 仓库碰头的人 183 交叉的走法 184 仓库空了 185 仓库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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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雁门关外血成河(一:雁门血战)

雁门关!
关外,黑压压的西秦大军压满千里平川。
玄黑战旗层层叠叠望不到头,数十万铁甲骑兵列阵而立,马蹄踏在冻土上,沉闷的轰鸣声接连不断,震得整座城关的青砖簌簌掉渣,墙缝里积了数年的干血渣,被震得漫天纷飞。
三个时辰!
整整三个时辰的车轮猛攻。
雁门关的箭,空了;滚石,尽了;火油,烧干了。
城头上活着的北凉兵,个个衣甲碎裂,满身血痂,站都站不稳。有人靠着城墙大口喘血气,有人瘫在尸堆里动弹不得,所有人眼底都只剩一个字——绝。
这仗,打到根儿上,已经没的打了。
城头风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死死立着,半步未退。
赵横刀!
一支小臂粗的铁箭,硬生生穿透他的寒铁重甲,死死钉在左肩骨缝里,箭镞卡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是撕筋扯骨的剧痛。
他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血战,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可那双眸子,依旧锋利得能割开寒风。
周围残兵看着他,声音嘶哑发颤:“将军……要不……咱们撤吧?”
“撤?”
赵横刀低头,目光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同袍尸体,声音冷得像关外冻土,“身后是凉州百姓,撤一步,万家生灵涂炭。往哪撤?”
“是吊卵的汉,就给我硬气点,大不了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话音落,他五指骤然攥死箭杆。
指节瞬间泛白,青筋暴起,硬生生死死锁住粗糙的铁杆。
没有缓冲,没有犹豫。
猛然后扯!
“噗嗤——”
皮肉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大片血肉被箭镞豁开,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疯狂喷涌,砸在脚下黄沙里,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眼前猛地一黑,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
可赵横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死死按住外翻的血肉创口,硬生生压住奔涌的血气,右手撑着那柄陪他百战沙场的长刀,死死抵进砖缝,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头用嘴死死咬住腰间麻布,单手、一口、一扯、一缠、一勒。
整套包扎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吓人。
全程一声不吭,连一丝痛哼都没有。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卒看得眼眶发红,哑着嗓子低吼:“将军!您这身子扛不住的!再硬撑,血要流干了!”
“流干就流干。”
赵横刀抬眼,望向关外无边无际的敌军洪流,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我赵横刀镇守雁门五年,从无弃城的先例。今日城在我在,城破我亡,仅此而已。”
城头遍地狼藉。
脚下青砖被血水泡得湿滑粘稠,一步一个血印。
北凉三千守军,打到现在,剩下的不足七十人。
个个带伤,人人濒死。
一个百户扶着断枪,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嘶吼出声:“所有人听着!箭没了用刀!刀断了用石头!就算用牙咬、用拳头砸!也绝不能让西秦贼兵踏进一步!”
残存的残兵纷纷应声,没人退缩。
有人捡起弯折的残箭,有人攥起崩口的断刀,更有人直接抓起地上带血的碎石瓦片。
弓软了,射程不足十步。
刀钝了,劈不开重甲。
可这群北凉老兵,没人怕。
乱世守城兵,不求功名,不求封赏。
就求多挡一刻,关内的老人孩子,就能多活一刻。
就求用自己一条烂命,换家国一寸安宁。
就在这时!
关外震天的战鼓,骤然炸响!
“咚咚咚——!”
急促、狂暴、摧人心魄的鼓点,瞬间盖过风声。
西秦大军阵列缓缓前移,刀枪林立,寒芒映着残阳,冷得人心头发凉。
黑压压的兵甲步步逼近,围城之势,已成死局。
那名断腿老卒望着无边敌阵,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赵横刀:“将军,斥候传回最后消息,援军……彻底被截了,百里之内,咱们是孤军。”
“我知道。”
赵横刀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意外。
三日前粮尽,两日前箭绝,一日前所有斥候尽数殉国。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没人会来救他们。
没人敢来,也没人能来。
有人低声哽咽:“将军,咱们是不是……真的输了?”
“输不了。”
赵横刀目光扫过一众残兵,声音铿锵落地:“军人输的是性命,输不了风骨。咱们人少,可北凉的骨气,从来没输过!”
他顿了顿,沉声开口,字字清晰:“先前送走的百姓,已经安全撤离。我安排的后路,保了全城老弱。今日我等死守,不为翻盘,只为断后!”
“愿战的,随我巷战殉城!”
“想走、想降、想逃的,赵某绝不追责,自行离去!”
风声猎猎,死寂一瞬。
七十名残兵,无一人动。
断腿的老卒拄着断枪,狠狠砸了下地面:“乃乃的!老子十六从军,守的就是北凉疆土!生是雁门人,死是雁门鬼!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是吊卵的汉!”
“对!我也不走!跟着将军死战!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战死沙场,好过苟活一世!”
众人嘶吼声此起彼伏,沙哑、破碎,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唯独墙角,缩着一个半大少年。
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头盔大得扣住半张脸,身形单薄,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
入目遍地残肢、血流成河,耳边全是临死的哀嚎,少年吓得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抠着墙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头盔下漏出来。
恐惧是真的,腿软是真的,怕死人,更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见了,没人嘲讽,没人苛责。
第一次见炼狱,谁不怕?
赵横刀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未停,目不斜视。
生死场上,怯弱无罪,敢站出来,就是血性。
下一秒,少年的哭声骤然停了。
他猛地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撑着墙壁,踉跄着站了起来。
手中一柄卷刃短刀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他怕。
怕得浑身发抖。
可他更懂。
身后是家,是国,是无数和他母亲一样盼着归人的百姓。
他退一步,家国就塌一寸。
没的退,也不能退。
“将军!我跟着你打!”少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赵横刀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转瞬又被冰冷的杀意覆盖:“跟上,别慌。”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裂!
抵住城门的数根合抱粗巨木,应声崩断!
残破的厚重城门轰然碎裂,漫天尘土混着血雾炸开!
无数西秦铁骑、步卒,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雁门关!
铁蹄踏碎残木,碾压尸骸,连地上尚有一丝气息的伤兵,都被无情踏碎。
厮杀声、怒吼声、马嘶声、惨叫声,瞬间灌满整座城关!
“退!入巷战!”
赵横刀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率先退入两侧街巷。
城关大街开阔,利于铁骑冲杀,他们残兵根本扛不住。
但巷弄狭窄曲折,战马跑不起来,长枪大戟施展不开,恰好能抵消敌军人数优势!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最后死战之地!
巷战,贴身搏命,一刀换一命!
刚入巷口,三名西秦步卒持刀猛扑而来!
“北凉残寇,束手就擒!”
“找死!”
赵横刀强忍肩腰剧痛,身形骤闪。
重伤之下,刀法依旧狠绝凌厉,没有半分拖沓。
一刀劈下,寒光闪过,直接斩断当先敌兵的脖颈!
血柱冲天,敌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倒地。
剩余两人大惊,左右夹击,双刀齐劈!
赵横刀侧身避开刀锋,腰间甲胄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皮肉外翻,热血瞬间浸透衣衫。
钻心的疼痛袭来,他眼皮都没眨,反手抽出战死亲兵的环首残刀,借力旋身!
噗嗤!
一刀贯穿一人胸腹,再翻腕,刀背狠狠砸碎最后一人的头颅!
三息,三敌毙命!
身后那名少年新兵紧跟而来,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挡在巷口,不让敌军突进半步。
可敌军源源不断涌入,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
巷弄深处,那名断腿老卒被三名敌兵合围。
他动弹不得,瘫在血泊里,却丝毫不惧,咧嘴笑得惨烈:“西秦狗贼,想拿老子人头?做梦!”
话音落,他握着断刀猛地扑出,拼尽最后力气砍断一人小腿。
敌兵惨叫倒地,老卒顺势死死缠住另外两人,以命相搏,刀刃乱劈,哪怕浑身被刺满伤口,也绝不松手。
直到最后一刀力竭,断刀落地,他靠在墙上,望着南方凉州的方向,缓缓闭眼。
至死,未挪分毫。
少年看着老卒战死,眼眶瞬间通红,嘶吼一声冲了上去!
他年纪小,力气弱,刀法杂乱无章,手中短刀很快被敌兵劈断。
没了兵器,他不退反进,赤手空拳扑上去,拳头狠狠砸在敌军铁甲上!
“嘭!嘭!嘭!”
拳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血肉瞬间模糊。
疼得他浑身颤抖,可他依旧不肯停手。
拳头没用,他就张口狠狠咬在敌兵脖颈上,死死咬合,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找死!”
敌兵暴怒,长矛猛地贯穿少年单薄的胸膛!
冰冷的矛锋透体而出,鲜血喷涌。
少年身躯骤然一僵,直直跪倒在血泊里。
头盔滚落,露出一张稚嫩惨白的脸。
他嘴角溢满鲜血,目光望向南方,嘴唇轻轻颤动,发出细若蚊蝇的呢喃:“娘……我回不去了……”
话音落,头颅重重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赵横刀侧身斩杀身前敌兵,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重锤砸碎,酸涩、剧痛、暴怒,瞬间翻涌滔天。
同袍一个个倒下,新兵、老卒、兄弟,尽数埋骨此地。
他痛,他怒,他恨!
可他不能停!
一旦他倒了,这最后一道防线,就彻底碎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扔掉卷刃废刀,俯身捡起一根断裂长矛。
矛杆断口锋利,比刀刃更狠,专破甲缝!
赵横刀手持断矛,再度冲入敌群!
矛锋连刺,精准狠辣,咽喉、心口、甲缝破绽,招招致命!
瞬息斩杀三人,第四人死死攥住矛杆,和他全力角力!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都是滔天杀意与血丝。
敌兵怒吼:“北凉主将,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
“我北凉将士,从无临阵怕死之辈!”
赵横刀双目赤红,骤然松开握矛的手,借着对方拉扯之力,整个人猛地前倾!
额头狠狠撞向敌兵铁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金星乱冒,剧痛炸穿头颅,视线瞬间漆黑。
可这一记不要命的疯撞,直接震得敌兵手臂发麻,攥矛的手骤然松开!
就是这一瞬!
赵横刀强忍晕厥感,手腕猛送!
断矛笔直贯穿敌兵喉管!
热血喷了他满脸满身,滚烫腥黏。
他踉跄后退几步,重重靠在冰冷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短短半柱香的巷战。
七十残兵,仅剩他一人。
孤身,独影,满身重创,遍体血污。
前后左右,密密麻麻的西秦兵卒层层合围,数十柄长刀长矛,死死对准他,步步紧逼。
所有人眼底都带着忌惮、敬畏、恐惧。
孤身一人,杀穿巷战,斩敌过百。
这北凉守将,简直是疯魔!
无人敢轻易上前。
赵横刀缓缓抬眼,猩红的眸子扫过四周重重敌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惨烈、不惧生死的笑。
血沫顺着唇角溢出,声音沙哑破碎,却震彻整条街巷!
“一群没卵的汉!”
“老子赵横刀!尚立于此!”
“尔等蝼蚁,谁敢再来送死?!”
声落,狂风骤停,全场死寂。
数百西秦兵卒面面相觑,手持利刃,竟无一人敢踏前半步。
极致的脱力瞬间席卷全身。
肩骨贯穿伤、腰腹割裂伤、头颅重创、浑身筋骨寸寸酸痛。
紧绷到极致的身躯,终于再也撑不住。
赵横刀顺着冰冷的墙砖,缓缓滑落,最终静静坐在血泊之中。
敌军见状,再无顾忌!
“杀!”
数十柄长矛,同时破空刺来!
所有生路,尽数封死!
赵横刀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无刃、无甲、无援、无退路。
那就以躯为刃,以骨为甲,以命殉国!
他猛地抬手,染血的拳头一次次砸向刺来的矛杆,拳骨寸寸碎裂,血肉模糊,依旧死磕不退!
砸不断,就死死攥住矛杆,猛地拽动,将敌兵硬生生拽到身前!
额头再度狠狠撞出!
一下!两下!
利刃贯体的剧痛骤然传来。
数道冰冷矛锋,尽数穿透他的躯干。
所有动作,骤然定格。
翻涌的力气瞬间抽空,身躯微微一震,彻底僵在原地。
他没有闭眼。
双目圆睁,锐利依旧,傲骨不减。
目光死死望向南方。
那是凉州,是北凉,是他守护一生的山河故土。
一生守关,百战浴血。
不负家国,不负北凉,不负万民。
至死,不悔。
片刻后,人群分开。
一身银甲的西秦主将缓步走出,腰悬佩剑,面容冷峻。
他俯身,静静看着端坐血泊、死而不倒、双目圆睁的赵横刀,沉默良久。
沙场对手,最敬忠魂。
他缓缓轻叹,声音带着由衷的敬意:“北凉赵横刀,忠勇无双,铁血硬汉。”
“传我将令!”
“寻上等棺木,厚葬将军于此!”
“善待忠骨,不许惊扰,不许折辱!”
军令落下,回荡街巷。
西秦将士尽数垂首,无人再敢喧哗。
一代北凉守将,血染雁门,马革裹尸。
……
千里之外,凉州城。
风平,日暖,岁月安然。
关外血战滔天,关内岁月静好。
无人知雁门破,无人知忠骨埋,无人知无数少年郎,再也归不了家。
城西陋巷,残阳斜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搬着矮凳坐在院檐下。
手里一遍遍摩挲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了数次的青布战袍。
这是她独子的衣裳。
她的孩儿,十四岁从军,跟着赵将军镇守雁门关。
走的那天,少年跪在堂前,眉眼青涩,意气风发。
“娘,等秋来雁归,儿子就立功还乡,陪您养老。”
三年了。
雁去雁归,秋来秋往,整整三载。
邻里街坊私下都在叹息,雁门关打得天昏地暗,出关的儿郎,十死无生。
可老妇不信。
她日日坐在这里等,天亮等到天黑,开春等到入冬。
被褥永远铺得整齐,热茶永远温在灶上,破了的衣衫永远缝补完好。
她总说,边关远,军务忙,孩子只是耽搁了归期。
残阳落下,晚风微凉。
老妇抬手拢了拢满头白发,望向北方天际,眼底满是温柔又执拗的期盼,轻声呢喃:“入秋了,天要冷了……我儿,该回家添衣了。”
她不知道。
她盼了三年的少年郎,早已碎骨雁门,埋血沙场。
世间最残忍的事,大抵如此。
生者殷殷期盼,逝者永无归期。
凉州城头,初雪悄落。
细碎的白雪轻轻扬扬,落在青砖之上,温柔无声。
慢慢覆盖了满城安宁,也悄悄盖住了千里关外,那片滔天血色。
夜色渐沉,墨色笼罩千山万水。
城头风口,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独立。
少年身姿清挺单薄,迎风而立,遥遥望向北方雁门关的方向。
夜风掀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周身浸满刺骨的寒凉与孤寂。
身后贴身随从快步上前,躬身急劝:“公子,夜寒露重,您体质虚寒,万万不可久立!快回府吧!”
青衫少年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着漆黑的北方天际,嗓音清冽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明日破晓,备马。”
随从一愣,满脸疑惑:“公子要去往何处?”
少年抬眸,眼底寒意翻涌,藏着无人看懂的滔天决意。
“去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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