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 01
作品简介
岁元大陆,天有二十四气流转,地有五行生克,人有阴阳造化。传每千年,二十四气交汇于一瞬,天生异象,地裂山崩。彼时降世之人,五脏应五行,命途随节气,一生历经春夏秋冬之劫,方能悟透天地至理。苏时雨,生于冬至子时之末、阳气初萌之刹。她体内五行相克不相生,每逢节气交替便经脉逆乱,痛不欲生。世人皆道她是妖星降世,唯有隐士姜土生看出端倪——她是千年来唯一能贯通二十四气的“岁时之人”。为求生,她踏上了遍历二十四节气的修行之路。从立春的一阳初动,到夏至的阳极阴生;从秋分的金气肃杀,到冬至的阴极阳复。每一道节气都是一道生死关隘,每一次五行轮转都是一次命运抉择。阳盛时她如火焚身,阴极时她如冰封魂。她在烈日下学会了收敛,在寒夜里学会了燃烧。当二十四气走遍,五行归一,阴阳交融,她才终于明白——天地之大,不过一岁;人生之长,不过四时。万物有时,生灭有序。所谓修行,不过是学会在每一个节气里,活成最好的自己。
CATALOG / 02
章节目录 共 122 章
01
岁寒未退
02
冰下春生
03
一阳初动
04
枯木含芽
05
东风解冻
06
蛰虫始振
07
鱼陟负冰
08
土膏微润
09
木德初醒
10
春讯已至
11
天降甘霖
12
润物无声
13
桃始含苞
14
候雁北归
15
草木萌动
16
雨水连江
17
春泥初软
18
播种之心
19
水木相生
20
烟雨江南
21
春雷乍响
22
蛰虫破户
23
桃华灼灼
24
仓庚鸣枝
25
鹰化为鸠
26
雷动九天
27
木气冲霄
28
惊梦初醒
29
万物争出
30
天地有声
31
昼夜均分
32
阴阳相半
33
玄鸟至巢
34
雷乃发声
35
始电耀空
36
春色正中
37
万花竞放
38
木华争荣
39
天平不倾
40
芳华正好
41
桐始华开
42
田鼠化鴽
43
虹始见天
44
清明朗润
45
纸鸢乘风
46
杏花微雨
47
扫墓归人
48
春山如洗
49
生死之间
50
清明在心
51
萍始生水
52
鸣鸠拂羽
53
戴胜降桑
54
雨生百谷
55
茶采新芽
56
牡丹国色
57
木德将盛
58
春末夏初
59
播种已毕
60
待夏方至
61
蛙鸣初夜
62
蚯蚓出泥
63
王瓜生蔓
64
夏风初至
65
绿荫渐浓
66
火德初燃
67
麦穗初黄
68
榴花明艳
69
天地始炎
70
夏令已开
71
苦菜秀野
72
靡草至死
73
麦秋初至
74
盈而未满
75
灌浆正酣
76
小得盈满
77
江河渐满
78
夏意渐浓
79
火气方盛
80
将满未盈
81
螳螂破壳
82
鵙始鸣噪
83
反舌无声
84
有芒之种
85
收麦插秧
86
农事最忙
87
火土交蒸
88
梅雨连绵
89
种而有收
90
勿失农时
91
鹿角方解
92
蜩始鸣树
93
半夏生阴
94
日长至极
95
阳极阴生
96
火德鼎盛
97
盛极将衰
98
天地交泰
99
一阴初生
100
至阳化阴
101
温风至矣
102
蟋蟀居壁
103
鹰乃学习
104
暑气初盛
105
出梅入伏
106
荷花开尽
107
流萤明灭
108
热浪滚滚
109
火炎土燥
110
伏天将至
111
腐草化莹
112
土润溽暑
113
大雨时行
114
酷暑至极
115
万物煎熬
116
火极生土
117
暴雨如注
118
雷霆万钧
119
极暑将退
120
物极必反
121
凉风至矣
122
白露初降
1–122 / 122
PREVIEW /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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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试读
第1章 岁寒未退
大寒过后第七日,岁元大陆北境的苍莽群山仍裹在层层叠叠的积雪之中。山脊如老龙伏背,蜿蜒隐没在灰白的天际线下。松柏被雪压弯了枝头,冰凌挂在崖壁的苔藓上,像一排透明的獠牙。朔风从谷口灌入,呜咽如泣,仿佛山神在低声咳喘。半山腰有一座药庐,孤零零地嵌在石壁之间,像一块被人遗忘的旧砖。屋顶的茅草被雪压塌了一角,烟囱里勉强吐出一缕青烟,还没升到丈高就被风撕碎了。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经年风雨在木头上刻出深深浅浅的纹路,如同老人脸上的褶皱。
药庐内弥漫着苦涩的草药气息。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墙角的药柜半掩着,几十个格子里的药材已见了底。一盏油灯搁在窗台上,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灭。
苏时雨伏在榻上,脊背上五道经脉如蛇行般鼓动。木气青、火气赤、土气黄、金气白、水气黑,五色在她皮肤下明灭不定,像被风吹乱的灯笼。她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褥,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了血。
又犯了。
这病从她记事起就如影随形,每逢节气交替便发作一次,痛时如万蚁啃噬经脉,五脏六腑像被五把钝刀同时翻搅。她今年二十岁,已记不清挨过多少回。幼年时发作尚轻,不过是面色发青、四肢发冷,老药童熬一碗姜汤灌下去,捂一身汗便好了。可近三年来,发作愈来愈频繁,愈来愈凶险,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急不可耐地要破体而出。
老药童端着汤药推门进来,看见榻上的情形,手一抖,碗沿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药汁溅出几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褐色的斑点。
时雨丫头。老人的声音发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将药碗搁在矮几上,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手指触上去,像摸到了一块冰。
苏时雨的体温在病发时骤降,周身寒气逼人,呼出的气竟在冬夜中凝成白雾。可她的皮肤下又有灼热之处,五色光晕流转,忽冷忽热,仿佛她体内同时住着严冬与酷夏。
老药童姓周,在这座山中药庐里守了四十余年。他本是山下镇上的草药郎中,半生走村串户采药看病,攒了些薄产,晚年不愿再下山,便在这半山腰搭了间庐舍,种几畦药草,替过路的猎户和樵夫看看跌打损伤。
二十年前一个大雪夜,有人在药庐门前放了一个襁褓。襁褓里的女婴不哭不闹,面色青白,周身隐隐有五色微光流转。老药童抱起她时,掌心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低头看那女婴,女婴睁着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着药庐的灯火,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孩子不是凡胎。他当时便有这个念头。
山下镇上的人后来听说了这件事,有人说那女婴是妖星降世,有人说是山精野怪所化,众说纷纭。老药童不理会这些,给她取名叫苏时雨。苏是复苏,时雨是应时之雨。他只盼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应时节而生,如春雨润物,不惊不扰。
可这二十年里,苏时雨从未平安过。
她的病发作时五色光芒流转周身,村民偶然撞见过几次,愈发坚信她是妖物所化。镇上的人不肯再与她来往,连老药童下山采买药材,都有人远远避开,仿佛他也沾了妖气。
苏时雨自己从不辩解。她话少,性子沉静,病不发时便帮老药童晒药、碾药、缝补衣裳。她认得山间上百种草药,知道哪种能止血、哪种能退热、哪种能驱寒。老药童教她辨药性、识脉象,她学得极快,有时比老药童还准。但她的眼睛里始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哀怨,不是自怜,而是一种很深的、安静的等待,仿佛她在等什么人,或者等某件事发生。
今夜这病来得格外凶猛。
苏时雨咬住袖口,将一声呜咽压回喉咙里。窗外风声如泣,檐下的冰凌在月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像是天地间最后一根没有折断的弦。
五色光芒在她皮肤下越流越快。木气自肝经涌出,青色蛇纹爬上肋骨;火气从心脉窜起,赤色灼烧胸口;土气自脾胃翻涌,黄色沉滞如泥;金气从肺经肃降,白色寒刃割裂咽喉;水气从肾经倒行,黑色潮汐淹没四肢。
五行相克,循环绞杀。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种力量在她狭小的身躯里彼此撕咬、吞噬、碾压,像五头困兽在一口枯井中搏斗。
老药童手忙脚乱地取出一包银针,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以针石之术暂时封住几处大穴,延缓经脉的溃散。但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针便偏了半分。
别怕。苏时雨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她在安慰老人,尽管自己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
银针刺入穴道,苏时雨闷哼一声,五色光芒稍稍收敛,却并未消退,只是减缓了流转的速度。老药童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他知道这些银针撑不了多久。下一次发作会比这一次更烈,而他已经没有什么手段了。
这二十年来他用尽了所有法子。草药、针灸、推拿、熏蒸,甚至从过路道士那里讨来几张符纸烧了化水给她喝,全都无用。他只是一个凡间老郎中,治病救人的本事有限,而苏时雨身上的病,根本就不是凡间的病。
丫头,你撑住,天亮了我就下山去请……他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断了。
药庐的木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风。风不会那样沉稳、那样笃定地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油灯猛地一跳,险些灭了。
门槛上站着一个人。
灰袍,芒鞋,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他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在风雪中走了很久。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沉稳的感觉,仿佛不是一个人站在门口,而是一座山丘横亘在那里。
老药童下意识挡在苏时雨榻前,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刀刻般的面孔。年纪看不出,也许五十,也许七十。颧骨高耸,眉骨深邃,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中亮得惊人,像两块嵌在岩石中的寒玉。他的头发半灰半白,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他也不去拂。
他的目光越过老药童的肩头,落在榻上苏时雨的身上。
那一瞬间,苏时雨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一双温暖而厚重的大手,隔空按住了她体内翻涌的五色洪流。痛楚没有消失,但忽然变得可以忍受了,仿佛有人替她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灰袍人盯着她周身若隐若现的五色微光,看了很久。
老药童紧张得手心冒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那人抬手止住了。
这孩子今年二十岁?灰袍人的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石头。
是……是。老药童答道,声音发虚。
冬至生的?
老药童一愣,继而点头:冬至子时。
灰袍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却久久不散,盘旋在药庐低矮的屋梁下,像一条游丝。
他向前走了一步。就这一步,老药童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像是大地在回应他的脚步。
苏时雨抬起头,隔着昏暗的灯火和纷乱的雪粒,望向那双寒玉般的眼睛。
灰袍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落在苏时雨的心上:
终于等到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药庐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苏时雨望着那个灰袍人,心中那个等待了二十年的答案似乎近在咫尺,可她还来不及开口,一阵剧痛便从丹田深处炸裂开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灰袍人一步跨到榻前,伸掌按住她的天灵盖,掌心溢出一层浑厚的土黄色光芒,像泥土裹住种子一样将她整个笼罩。五色光晕在土黄光芒的压制下渐渐平息,可苏时雨的眉心却浮出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纹,如蛛丝般向两侧蔓延开去。
灰袍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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