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巷烛火长明,执念收容处昼夜开门。一锅咕嘟翻滚的关东煮,一间伫立阴阳夹缝的小店。店主沉默守店,收纳世人放不下的执念与遗憾。一件件旧物封存半生悲欢,本是渡人释怀,不曾想尘封百年的一纸旧契骤然激活。三界清核司降下清退令,冥烛街面临抹除危机。为守住街巷众生,我携执念册登临神山律议台,以人间烟火,当庭对峙冰冷律法。
第1章 奇怪的快递
顺丰小哥抱着一只箱子进来,脸色不太对。
“御守,这快递很奇怪,寄件人交代,一定要你亲启。”
御守不是我的本名。是守冥烛街执念收容处,代代传下来的诨号。街坊叫顺了,也没人再问我姓什么。
我在冥烛街开店三年,明面上是杂货铺,暗地里收容世间无处安放的执念。见惯阴阳怪事,可这只来路不明的箱子,依旧让人心头微沉。
我伸手接过,目光扫过快递面单。寄件人空白,没有名字地址,只印着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我掏出手机扫码,页面一片空白,连“查无此单”的提示都没有。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信息。
“这单号是假的?”我抬头想问,小哥已经退到门口。
“我只负责送货,别的一概不清楚。”说完便快步离开,卷帘门落下半截。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雨声隔着门缝渗进来,潮湿的水汽裹着街面泥腥味,在货架之间弥漫。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箱子,指尖摩挲箱体表面。材质不是木板,像是压制老牛皮,冰凉坚硬,指腹划过时有一种极细微的涩感,像摸到了某种鳞片。
我轻轻晃了晃,不敢用力。箱内传来细碎响动,里面似有活物。
美工刀划开箱封,箱内卧着一只银灰蓝猫。左耳上方,有一块月牙状浅色胎记。
它不叫,不动,不躲。只是静静卧在箱底,抬眼看我。
我取来清水和猫粮放在箱边,它不肯进食饮水。我又拿出冻干递过去,蹲下身与它平视。它微微偏头躲开,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冰蓝色的瞳孔像两片结了霜的玻璃。
我伸手轻叩箱沿,它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那眼神太像人了。
我直起身,盯着它看了几秒。它安安静静卧着,没有流浪野猫的慌乱,不叫不闹,不讨好也不畏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属于牲畜的沉静。
夜半,我起身查看。猫已经醒了,冰蓝色瞳孔在昏暗里发亮。我刚伸手想去触碰,银灰身影猛地窜出箱子,一跃跳到柜台。等我回过神,它爪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四个字:别开三号柜。
我盯着纸条,指尖悬在纸面。
字迹不是我的,可笔画起收的习惯,和我如出一辙。横折的顿笔、收锋的弧度,像对着镜子写出来的。
我把纸条对折揣进衣兜,纸片硌着胸口,一下一下的,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目光落在角落那只三号柜。柜子蒙着厚灰,开店这几年,我心底一直有种本能的忌惮,下意识避开,从不敢碰。每次打扫到那个角落,目光都会自动跳过去,像那里有一块看不见的污渍。
猫绕着我的裤脚来回踱步,仰头示意我过去。
我脚步一动,径直走向三号柜。
猫猛地一跃,拦在柜门前。
它跳上柜顶,爪子搭住柜门,抬眼看我,眼神悠远沉静,像在等待我的抉择。
我站在柜前,迟疑片刻。脚跟撞在货架腿上,铁皮罐头哐当响了一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卷帘门拉了一半,外面阴雨连绵,街上空无一人。
我伸手拉开上层抽屉。一张泛黄旧照片静静躺在里面,纸边发脆,指尖一碰就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照片上,多年前的我,怀里抱着这只银灰小猫,左耳那枚月牙胎记一模一样。
猫就在脚边,照片握在掌心,两样东西真实无误。可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段过往。
我神志清醒,没有失忆,没有受过重伤,没有被人下过药。可这段记忆,不知何时被人从我脑海抽走,干干净净,连一点残痕都不剩。
猫的爪子依旧搭在三号柜门上。
我站在柜前,手抬起来,又缓缓放下。
我后退两步,坐到柜台后面。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微信消息,发件人,是我自己。
短短一句话:别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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