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目錄
設定
書架
书页
聽書
歡迎使用聽書服務
評論
掃描下載香书库
掃描 QR Code 閱讀
画报分享

玻璃后面

作者:蒙3蒙 | 分類:奇幻 | 字數:28.1萬字

第102章 周慕的脸

書名:玻璃后面 作者:蒙3蒙 字數:2.4千字 更新時間:2026-11-09 03:48:07

老周今天左眼皮没跳。他站在十七层电梯口,看见我,把一张纸往我手里塞。

“栖栖,这是当年考核组把我挪去仓库的签批单复印件。”他声音压得低,“签字栏空着,可备注里写了‘状态不稳,建议转岗’,那行字,是周慕的笔迹。我藏了五年,今早才敢拿出来。”

我接过,折好,塞进包内层。iPhone 12电量五成,九点半的慌没来,今天另一种紧。这趟十七层,比当年去面试还让人手心出汗,可我攥着的不是简历,是四个人凑齐的底气。

赵总在拐角等,费明远靠墙站着,白衬衫袖口那道蓝边有点皱。四个人,站成一条不太整齐的线,像一支临时拼起来的队伍。

赵总拍了拍我肩:“栖栖,待会儿你主说,你读脸读人,我们读规矩。周慕这人滑,他不会认,可他越不认,越说明我们戳对了。”费明远点头:“他今早一个人进1708,没带任何人,说明这事儿上面没人替他兜底,他自己心里清楚。”老周闷声补了句:“清楚了还硬撑,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1708。”费明远指了指最里头那扇门,“门牌磨了,他就窝在里面。我刚看见他进去,没出来。”

“走。”赵总领头。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烟味扑出来。周慕坐在里头,面前一台Dell OptiPlex 7080,屏幕亮着,正开着后台权限页。他抬头,看见我们四个,笑了一下,那笑我看不懂,反正不是好笑。

“林栖老师,”他叫得客气,“带这么多人,是要开批斗会?”

“周慕,”我把手里的纸口袋摊在桌上,“你的钥匙,批次调度每晚二十三点零七分的填入,都串着你那把去年六月就没交的钥匙。老周左眼皮跳、被挪去仓库,是你拿‘状态不稳’四个字按的。2019那根模块,是你留的种。这三样,我今天一并摆上桌。”

他扫了一眼权限页,眉心没动,右眼睑却垂了零点几秒。我读到了,是“被点到了”的紧,可他嘴上不认。

“小姑娘,”他靠回椅背,“那把钥匙是系统自动续的,我人都退了,哪还开得了门。批次调度是机器人的活,关我什么事。至于老周,那是当年考核组的集体决定,签批单上写的清清楚楚,备注是我的建议,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决定不是你一个人做的。”老周往前一步,左眼皮还是没跳,“可‘状态不稳’这四个字,是你写的。你写的时候,就知道我眼皮跳是累的,不是病。你拿它当由头,把我从台前挪开,腾的坑后来填的是栖栖。周慕,你跟我一个本家,下得去这种手。”

周慕的笑终于挂不住一点:“老周,你少在这儿攀亲戚。考核组那套规矩,上面定的,我不过照章办事。你们今天按我,明天上面换个人,照样按你们。这栋楼里,按过别人的手,不止我一双。”

赵总没急着接他的话。他拉开那把空椅子坐下,从怀里抽出一份受理回执,拍在桌上。“审计委收了你的案子,编号2026-审并字第47号,并的是费明远那份权限页的线。制度委那边,冻结节2026-制冻字第09号也加了你的补一。你以为你退了就出局,可你退之前埋的钥匙、挂的模板,全在局里。”

费明远往前半步,声音比我还平:“周慕,你删日志没用。批次调度那台机,写入记录同步到三处,本地、云盘、还有路由器背面那台旧手机。你动一处,另两处还在。你玩了三年猫鼠,今天猫把鼠窝端了。”

赵总把笔帽套上:“周慕,你这话我熟。每一回我们按下一只手,它都说上面还有一只。可你这回,上面那只手,名字写在你权限页的同一个链上。你不是执行,你是链尾那个人。”

费明远补了一句,声音比我还平:“周慕,你去年六月退出,钥匙没退,这事儿审计委一查一个准。你删日志没用,我存了三份。”

周慕的脸我读到底了。他眼底那点狠,是装出来的,底子是慌。这种慌我见过,老周当年被贺总盯上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可他嘴硬,硬在“我退了”这三个字上,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我把视线按在他脸上,没移开。他右眼睑垂的那一下,比刚才深了半分,是“底牌被掀”的意思。可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像在告诉自己,只要咬死“系统自动续的”,就没人奈何得了他。我太懂这种嘴硬,当年贺总眼底那点算计,也是这样裹在笑里,只等走近了再拆。周慕比贺总笨,他连装都装得不圆。

“你们奈何不了我。”他忽然笑了,笑里那点装出来的狠松了,“我退了,无职无权,系统自动续的钥匙,查下来最多算个疏漏。你们按下我,也堵不住下一把钥匙。这游戏,我玩了三年,你们才上手。”

小满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栖栖,你们在1708?我刚查到,周慕今早又把一份‘战略协同洞察岗分管领导直派授权’的空起草人模板,挂去了制度共享区备用。他退是退了,手没停。”

我把这话对着周慕重复了一遍。他的笑这回真挂不住了,右眼睑又垂了一下,比刚才深。

“周慕,”我说,“你退了,可模板还在挂,钥匙还在开,老周的坑你填了,我的坑你接着填。你说你奈何不了,我偏要把你这把钥匙,和那张空模板,一起摆到审计委的桌上。你猜,审计委查一个退了职还攥着钥匙、还挂着模板的人,算疏漏,还是算别的。”

老周站在一边,左眼皮彻底安静了。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有点苦:“周慕,当年你拿我眼皮跳当把柄,说我状态不稳。你知不知道,我那半年眼皮跳,是因为我闺女住院,我连着一个月没睡整觉。你倒好,拿这个把我踢去仓库。今天我站这儿,不为报复,就为让你亲口认,那四个字是你写的。”

他没接话。屏幕上的权限页还亮着,管理员栏那个名字,红圈圈着,像在替他认了。周慕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一下,像是想合上笔记本。费明远的手先按住了屏轴:“别动。这机器里的写入记录,是给你钉死的钉子。”周慕的手停了,悬在半空,像一只被按住的蛾子。

我盯着那只悬着的手,忽然明白,周慕今天认不认,已经不重要。他退了职,可钥匙和模板都留成了“系统行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摘得掉职务,摘不掉那串写入权限码。今天这串码,我们替他拿着,也替老周,替每一个被这把尺子量过的人拿着。周慕以为退了就安全,可这栋楼最贵的,从来不是职位,是那把没交的钥匙。

赵总把那张签批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老周这份,你认笔迹吗。”

周慕盯着那行‘状态不稳’,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才抬头,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慌,只有一种“你们按下我,下一双手还亮着”的笃定。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0.0900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