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这片暗红色的戈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硫磺恶臭便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沿途的景象，也愈发触目惊心。
不再是零星的战斗痕迹，而是开始出现完整的、或是支离破碎的弟子尸体。他们大多身着各峰服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不甘或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之中。有些人显然是被巨力撕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些人则是被高温灼烧成焦炭，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更有甚者，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精血，只留下一具干瘪的皮囊。
“这些人……大多是结伴而来。”罗毅蹲下身，检查着一具被洞穿了胸膛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另一具被利爪几乎腰斩的尸身，声音低沉，“但从伤口和倒下的方位看，他们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瞬间就被击溃了。”
林牧默然点头，系统探测扫过这些尸体，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而残酷。这些弟子修为大多在炼气七层到八层，放在外门已算好手，但在此地，面对那些愈发强大的试炼妖兽，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贪念害人。”罗毅站起身，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神更加锐利，“没有相应的实力，却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机缘，便是此等下场。”
他的话虽直接，却道出了试炼场乃至整个修仙界最赤裸的规则。此地，绝非善地，而是用尸骸铺就的、只为筛选最强者的残酷角斗场。
两人更加谨慎，几乎是以潜行的姿态在前进。罗毅凭借其丰富的战场经验，总能提前嗅到危险的气息，避开一些大型妖兽的领地。林牧的系统探测更是全开，能量消耗剧增，但为了安全，也顾不得了。
即便如此，战斗依旧无法完全避免。
此刻，挡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头形似犀牛，但体型庞大数倍，周身覆盖着厚重黑铁色甲壳的妖兽——铁甲犀牛。它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散发着堪比炼气九层巅峰的凶悍气息，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四蹄刨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规矩，我正面，你寻机。”罗毅言简意赅，背后大刀已然出鞘，沉重的刀势再次凝聚。
林牧点头，身形悄然隐没在一旁的巨石之后，破风在手，神识与系统双重锁定铁甲犀牛。
【目标：铁甲犀牛（变异体）。状态：一阶巅峰。特性：物理防御极强，铁甲覆盖全身，弱点判定为眼部与肛门。天赋：野蛮冲撞，地动波。】
战斗瞬间爆发！
罗毅怒吼一声，再次施展“山岳斩”，沉重的刀罡狠狠劈在铁甲犀牛的额头甲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只留下了一道浅痕，火星四溅。铁甲犀牛吃痛，更加狂暴，低头朝着罗毅发起了恐怖的“野蛮冲撞”，地面随之震颤！
林牧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其侧后方，看准它冲撞时露出的瞬间破绽，风行术催动到极致，破风刀化作一道凝练的寒光，直刺其系统判定的弱点之一——肛门！
这一击，无论是时机、角度还是力量，都无可挑剔！林牧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上传来的、刺破某种薄膜的触感！
得手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林牧脸色微变！
预想中利刃入肉、妖兽重创惨叫的场景并未出现！破风刀尖在刺入约莫一寸后，竟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坚韧滑腻的阻碍，再难寸进！那铁甲犀牛只是发出一声带着些许不适的闷哼，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猛地回扫，迫使林牧不得不急速后退！
“怎么回事？！”林牧心中剧震，“系统明确判定的弱点，而且是全力一击，竟然无法致命？”
那铁甲犀牛似乎被林牧的偷袭彻底激怒，舍弃了罗毅，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林牧，前蹄猛地跺地！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地动波”，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剧烈起伏，如同波浪，让人站立不稳！
“小心！这畜生有古怪！”罗毅大喝，再次挥刀上前，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林牧凭借风行术的精妙，险险避开地动波的主要冲击，眼神无比凝重。他再次开启系统深度探测，聚焦于刚才攻击的位置。
【深度分析中……目标“铁甲犀牛”肛门区域肌肉结构异常，密度极高，并覆盖有一层弹性极强的生物角质膜，对穿刺类攻击抗性远超预估。弱点判定需修正，建议攻击其相对脆弱的眼部，或使用钝击、震荡类攻击破坏其内脏。】
原来如此！这试炼场的妖兽，果然不能完全依赖常规判断！这铁甲犀牛的弱点，竟然天生带有强大的防御机制！
“罗兄！它的弱点在眼睛！或者需要用重击震其内脏！”林牧立刻将情报共享。
罗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改变了战术。他不再追求劈开厚重的铁甲，而是将沉重的刀势凝聚于刀身，如同挥舞一柄巨锤，开始疯狂地砸、震、崩！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打铁般，轰在铁甲犀牛的头部、关节等部位！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铁甲犀牛虽然外部防御惊人，但内脏显然无法完全免疫这种恐怖的力量传导，被震得嘶吼连连，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滞。
林牧则游走在周围，不再轻易出刀，而是不断以改良版“灵雨术”制造湿滑区域，限制其移动，同时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攻击其眼部的机会。
终于，在罗毅一记势沉力猛的“崩山式”狠狠砸在铁甲犀牛鼻梁上，砸得它头晕目眩、下意识闭眼仰头的瞬间——
林牧动了！
风行术疾！他如同贴地飞行的雨燕，从铁甲犀牛因仰头而暴露出的下颌下方一掠而过！手中的破风刀，这一次目标明确，不再是追求穿刺，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月白色刀芒，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无比地横削而过！
“噗——！”
两道血箭冲天而起！
铁甲犀牛那两只灯笼大的赤红眼睛，被这一刀同时划破！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晶状体碎片喷涌而出！
“嗷——！！！”
惊天动地的惨嚎响起！铁甲犀牛彻底陷入了疯狂和黑暗，凭借着最后的本能胡乱冲撞。
罗毅抓住机会，一跃而起，沉重的大刀带着全身重量与灵力，如同陨星坠落，狠狠劈在了它因剧痛而微微张开的巨口上颚！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这头防御惊人的变异铁甲犀牛，终于在两人改变了战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轰然倒地，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这试炼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和艰难。
然而，他们尚未喘息，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子求救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张狂的狂笑。
“嘿嘿，慕容婉，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林牧与罗毅的目光，瞬间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