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旁，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经历方才一场与阴魂的短暂却凶险的搏杀，气氛愈发凝重。罗毅与慕容婉不敢怠慢，立刻依言取出丹药吞服，盘膝坐下，全力运功化解药力，恢复消耗的灵力和压制伤势。
林牧（墨影）则并未完全入定，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神识如同细密的网，笼罩着周围数十丈的范围，横刀“破风”平放在膝上，随时可以暴起迎敌。系统的环境监测也始终开启，留意着任何能量波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道阴魂消散的痕迹，心中思绪翻腾。
天骄选拔，完美筑基，先天之气……
这些词汇在进入试炼场前后，便如同无形的线，牵引着所有顶尖弟子的心神。如今亲身经历这试炼场的诡异与凶险，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这绝非寻常的宗门考核。那远古时代的强大宗门，布下如此格局，用真实的生死危机来筛选传人，他们所图定然极大。
是为了选拔出能承载某种道统的绝世天才？还是为了应对某种未知的大劫？亦或是……这试炼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之地，只为培育出最强大的“蛊王”？
……这些远古时代的宗门，究竟想要什么……又为何会湮灭……
念头至此，林牧不禁感到一丝自身的渺小。能够构筑如此试炼场的宗门，其辉煌与强大恐怕远超现今的青云宗，可即便如此，依旧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这些残破的遗迹和危险的考验。
罢了，这些不是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得知…
他轻轻摇头，将这份过于遥远的疑惑压下。当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并抓住眼前可能存在的机缘——那关于“完美筑基”的一线希望。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众人立刻望去，只见一直昏迷的柳云龙，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师兄！你醒了？”慕容婉惊喜道，连忙结束调息，凑了过去。
罗毅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柳云龙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便聚焦起来，看清了周围的三人，尤其是戴着面具的林牧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感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慕容婉连忙扶住他。
“是……是你们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显得十分虚弱。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陈阴偷袭重创，慕容婉勉力支撑的时刻。
“是这位墨影道友与罗毅师兄及时赶到。”慕容婉简略地将之前被救以及跳下裂隙躲避沙暴的经历说了一遍。
柳云龙听罢，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向着林牧和罗毅郑重抱拳：“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柳云龙没齿难忘！”他又看向慕容婉，眼神中带着歉意，“连累师妹了。”
“师兄何必见外。”慕容婉摇摇头，随即关切地问，“你的伤势如何？我感觉你气息似乎……稳定了不少？”
她这一说，罗毅和林牧也察觉到了。柳云龙虽然依旧虚弱，但之前那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衰败气息确实稳固了许多，甚至神识波动都比之前强了一丝。
柳云龙自己也有些疑惑，他内视己身，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之前慕容婉帮他收起来的那颗属于他的、稍小些的魂珠。
“方才昏迷中，我感觉神魂如同坠入冰窟，即将溃散。恍惚间，似乎有一股精纯的凉意涌入，滋养了我的魂魄，这才勉强稳住灵台不灭……醒来才发现，是这珠子……”他看着手中灰暗的魂珠，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我似乎……在无意识中，吸收了一丝它的力量？”
众人皆是一惊。魂珠蕴含精纯魂力不假，但通常需要辅以特殊功法或丹药才能安全炼化，直接吸收，极易被其中可能残留的阴戾气息反噬。柳云龙在昏迷中无意识吸收，竟能稳住神魂伤势，只能说明此地形成的魂珠，其魂力相对纯净，或者他自身功法有特殊之处。
“这魂珠，看来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林牧沉声道，心中对系统鉴定功能的依赖又加深了一分，或许之后可以尝试用系统分析一下魂珠的详细成分。
柳云龙的苏醒，让小队实力恢复了一部分。他虽重伤未愈，无法激烈战斗，但提供神识警戒、分析情报还是可以的。
他服下丹药，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后，目光投向幽深的暗河下游，神色凝重地开口：“各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虽不知此地具体是何处，但古籍中有载，一些上古试炼场的地下，往往联通着更危险的区域，甚至是……试炼的核心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之前的沙暴、阴魂，恐怕都只是开胃小菜。若我所料不差，沿着这条蕴含玄阴煞气的暗河往下，我们很可能接近这试炼场真正的机缘与危险并存之地——关于‘先天之气’的争夺，或许就在前方。”
此言一出，罗毅和慕容婉的眼神都锐利了起来。先天之气，关乎道基品质，甚至影响未来道途，没有哪个炼气期修士能不动心。
林牧心中亦是凛然。果然，这试炼场的终极目标，直指完美筑基。
“柳师兄言之有理。”林牧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家恢复得如何？之后的，恐怕才是最凶险的。”
罗毅咧嘴一笑，握紧了拳头，气血隐隐奔涌：“差不多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慕容婉也坚定点头：“我已无大碍，可以一战。”
柳云龙在慕容婉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我能照顾自己，不会拖累大家。”
“既然这样，那我们这便出发。”林牧不再迟疑，目光沉稳，凝视着那暗河涌动的、仿若能吞噬所有光芒的幽暗深处。
“去看看这远古宗门，究竟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厚礼’。”
四人小队，重整旗鼓，带着警惕与决然，再次踏上了征途。暗河之水，无声奔流，仿佛在指引着他们，走向命运交汇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