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符阵”的初次成功,为林牧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并未因这初步的成效而自满,反而更加沉下心来,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优化这一全新的施法技巧。
他知道,空中勾勒灵力符阵,其本质是以神识为引导、以自身精纯灵力为材料,在虚空中临时构筑出具有特定功能的“能量结构”。这要求他对符文的“理”、对灵力的“性”、对神识的“控”,都必须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协同的层次。
为此,他重新拿出了《地元阵道初解·残》与《基础元素符文详解》。
这一次阅读,视角已然不同。过往,他更多是记忆和理解那些静态的结构与描述;而现在,他尝试用“动态构建”的眼光去审视每一个符文、每一处阵势。
“符文非死物,乃灵机之显化。其转折、顿挫、勾连之处,实则是能量流转、性质转换的关键节点。”
他一边在废料上练习实体刻画,一边在心中模拟以灵力凌空勾勒时,该如何通过神识的微妙调整,来体现这种“灵机”的流动感。
“阵势亦非固定图样,乃是多个符文能量回路,按照特定‘理’序,形成的稳定共振场。这‘理’,便是天地法则或能量规律在此处的微小映射。”
他结合自己对小五行厚土阵的布设经验,以及观察芥子戒封印“次级接入点”周围那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嵌套时获得的模糊感悟,尝试去理解更基础的“三角稳定”、“四方循环”、“五行生克”在微型符阵中的应用。
实体刻画与虚空构阵的练习交替进行,相互印证。
在太阳能LED灯稳定明亮的光线下,他手腕的稳定性、下刀的精准度稳步提升;而在静室的空地上,他以指为笔、以灵为墨勾勒出的淡黄色光阵,从最初颤抖不稳、维持不过二十息,渐渐变得线条流畅、光华稳定,维持时间也缓缓向三十息、四十息迈进。
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
他感觉自己对戊土灵力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厚重”、“承载”,更深入到了其“塑形”、“导引”、“同化”的层面。
而神识在如此高强度的精细操控下,虽每日疲惫,但那缕“锐意”却仿佛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愈发凝练纯粹,连带对《幽影遁法》中那种微妙共鸣的把握,也敏锐了一丝。
这一日午后,当他完成一轮练习,正闭目回味刚才构阵时一处灵力转折的微妙手感时,院外竹篱门处,传来了轻微的、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
“林……林师兄在吗?我是苏婉。”
林牧睁开眼,有些意外。苏婉自秘境归来后,一直在丹霞峰潜心炼丹,除了偶尔通过传讯符交流丹渣事宜,少有主动来访。
听其声音,似乎还带着些不安。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院中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身着丹霞峰淡红衣裙的苏婉。
数月不见,她气息沉稳了不少,显然修为也有精进,只是此刻秀眉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苏师妹,稀客,快请进。”林牧侧身将她让进院子,引到石桌旁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自己炒制的云雾茶,“尝尝这个,刚炒好的,虽比不得灵茶,倒也清爽。”
“谢谢师兄。”苏婉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凉。她抿了一口,似乎定了定神,这才抬眼看向林牧,欲言又止。
“师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林牧主动问道,语气平和。
苏婉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决心,低声道:“林师兄,我……我可能惹上点麻烦了。”
林牧神色不变:“哦?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是关于丹渣的事。”苏婉声音更低了,“师兄知道,我一直在收集丹霞峰炼丹产生的废丹渣,按照约定供给师兄。前些日子,我照常去丹房执事那里领取我这个月的份额,却被一位内门柳师姐撞见了。”
柳师姐?林牧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柳芷芸师姐?”
“正是她。”苏婉点头,脸上忧色更浓,“柳师姐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我手里的废丹渣袋子几眼。可昨日,丹房的执事师兄私下告诉我,柳师姐过问了废丹渣的流向,虽然执事师兄推说是统一处理了,但我总觉得……柳师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林牧,眼中带着歉意和担忧:“师兄,对不住,可能是我行事不够隐秘,连累师兄了。那柳师姐……我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而且她在内门似乎也颇有影响力。我担心她会顺着这条线,查到师兄头上。师兄你这边……没出什么事吧?”
林牧听完,沉吟片刻。柳芷芸这条线,他早就有所警觉,此女目的不明,且一直在暗中观察。
苏婉被其注意,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废丹渣是自己重要的能量点来源之一,这条线不能轻易断掉。
“师妹不必过于自责。”林牧缓声道,语气沉稳,“废丹渣之事,你我交易,各取所需,并无过错。柳师姐那边,她即便有所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也难做什么。况且,我如今只是种田炼丹的外门弟子,所作所为也并未触犯门规。”
他略一思索,继续道:“为稳妥起见,师妹日后领取丹渣,或许可更分散些,不必一次性取太多。也可与其他相熟的、也需要丹渣肥田或做它用的师兄弟一起领取,稍作遮掩。至于我这边,师妹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苏婉见林牧并未责怪,反而出言安慰并给出建议,心中稍安,但担忧未减:“可是师兄,那柳师姐……”
“柳师姐之事,我已知晓。”林牧打断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若真有所图,迟早会显露。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谨慎些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着林牧沉稳的样子,苏婉心中一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我会更小心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苏婉提到她近日在尝试炼制一种新的凝气丹,成功率有所提升。林牧则简单说了说新租灵田和试种未知灵植的事,气氛渐渐缓和。
送走苏婉后,林牧回到静室,脸上的平静渐渐收敛。柳芷芸的触角,果然伸得很长。她注意到苏婉,目标显然是自己。
只是不知,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是怀疑自己与“墨影”有关?还是对芥子戒或药王令有所感应?抑或是其他?
“看来,稳健之余,也要做些准备了。”林牧目光微凝。他走到静室角落,看着木架上那几颗正在被戊土灵力缓缓净化的魂珠,又看了看旁边已初具雏形的“铁木”傀儡。
分身计划的优先级,或许需要再提高一些了。一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可以启动的“林牧二号”,在某些时候,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窗外,天色渐晚。林牧点亮太阳能LED灯,橘黄色的光芒充满了小小的静室,将各种研究材料、练习废料、待读典籍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映照着他沉静思索的面容。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他的根基,却如那千年古松一般,在日复一日的深耕中,扎得更深,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