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牧照例完成早课,将小院诸事安排妥当。
临行前,他给铃铛发了道传讯玉符:“今日我要去青云坊市采购灵果酿酒,铃铛你可有要去?”
几乎是传讯玉符刚发出,一道消息便迅疾传回,铃铛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去去去!林牧哥哥等我!正好我最近修为稳固,想去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小玩意儿!”后面还跟着个雀跃的符号。
林牧莞尔,这丫头,对坊市的热情永远高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轻盈地划过药园峰上空,精准地落在丙二十七号小院外。
遁光散去,露出一朵直径丈许、栩栩如生的青色莲台。莲台灵气盎然,花瓣层叠,散发着清雅稳固的气息,赫然是一件品相不俗的飞行灵器。
铃铛正俏生生地立在莲台中央,见林牧出来,巧笑嫣然:“林牧哥哥,快上来!坐我的‘青玉莲台’去,比你自己飞省力多了!”
林牧从善如流,脚尖轻点,便跃上莲台,在铃铛身旁站定。莲台宽敞平稳,自带避风护罩,乘坐感受远胜自己催动风行术。“好那就谢谢了,咱们出发吧。”他笑道。
“客气什么,走咯!”铃铛手掐法诀,青玉莲台微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青虹,轻盈而迅捷地朝着青云山脉外围的坊市飞去,速度比林牧自行飞遁快上不少,且稳如平地。
青云坊市依旧热闹喧嚣。两人在坊市外的专用停靠坪落下莲台,步行进入。
林牧此行目标明确,采购酿制百果烈魂酒所需的各类灵果。两人先去了几家信誉好的灵植铺子。
林牧如今手头灵石宽裕,挑选起来颇为从容,很快便购得大半所需,花了近二十块下品灵石。
“还差几味调和果香、增加醇厚口感的辅果,‘回味柑’和‘地脉浆果’似乎存货不多,品相也一般。”林牧清点着储物袋,微微皱眉。
“要不去散摊区看看?有时候那里的东西反而更全,就是得多费心挑。”铃铛提议道。
“也好。”两人便转向坊市更外围的散摊区。
正当林牧在一个老散修的摊位上,仔细辨认几枚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地脉浆果”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刺耳的喧哗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林牧林师弟吗?怎么,不在你那药园峰种田,跑这儿来捡漏了?”一个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响起。
林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放下浆果,转身望去。只见五六名身着青崖峰服饰的弟子正簇拥而来,为首之人身形高瘦,眼带厉色,正是陈阴!
观其气息,沉凝圆融,周身灵气与天地隐隐交感,赫然已是筑基期!虽只是初入筑基,但那股质变的灵压,已非炼气修士可比。
他身旁的郑江、高远等人,气息也比之前强盛许多,竟都已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这几人显然以陈阴马首是瞻,此刻正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目光在林牧和铃铛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铃铛那明显不俗的青玉莲台和腰间内门玉牌时,眼神微微一凝,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恶意取代。
铃铛见状,小脸一沉,就要上前,却被林牧轻轻抬手拦住。
“原来是陈师兄,郑师兄,高师兄。”林牧面色平静,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师弟今日来坊市采买些酿酒材料,不想惊扰了几位师兄。”
“惊扰?谈不上。”陈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带给周围低阶修士明显的压迫感,“只是巧遇林师弟,过来打个招呼。林师弟如今可是外门的风云人物,连张雨涵师姐筑基之喜都专程邀你,想必身家丰厚,眼光也高,怎地来看这些……下等货色?”他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普通的浆果,语带轻蔑。
“陈师兄说笑了,师弟不过按需采买,合用便好。”林牧神色不变,仿佛没感受到那丝灵压。
“按需采买?”旁边的郑江阴测测地接口,“林师弟的‘需’怕是越来越大了吧?听说又租了两亩灵田?还酿得一手好酒?莫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或者……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遗泽,才如此阔绰?”他这话暗示性极强,目光锐利地盯向林牧。
高远也帮腔道:“就是,林师弟修为进步神速,资源也不缺,真是让人羡慕啊。不知可否指点我等一二?”
这话已是近乎直接的质疑和挑衅。周围一些修士察觉到此地气氛不对,纷纷避开。
林牧心中冷笑,对方这是想借机生事,泼脏水,甚至探查他的底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谦逊:“诸位师兄谬赞了。师弟不过是勤于打理灵田,略通酿酒小道,加之运气尚可,偶得同门关照,方有今日。至于遗泽秘方,实属无稽之谈。宗门法规森严,师弟岂敢逾矩?倒是几位师兄修为大进,尤其是陈师兄,已然筑基,成就天骄,才是真正值得我等效仿的楷模。”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将话题引回对方身上,同时抬了陈阴一手,让对方的咄咄逼人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陈阴眼神微眯,他本想借筑基威势和言语挤兑,让林牧失态或露出破绽,没想到对方如此滑不溜手,应对得体,反而让他有些不好继续发难。
尤其旁边那个筑基中期的铃铛,虽然没说话,但气息隐隐锁定了他们这边,显然是与林牧共同进退。
“哼,林师弟倒是会说话。”陈阴收敛了那丝外放的灵压,语气转淡,“既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师弟‘精挑细选’了。不过,坊市虽大,却也龙蛇混杂,师弟修为尚浅,还需多加小心才是,莫要‘走错了路’,‘买错了东西’。”他话中带刺,留下明显的威胁意味。
“多谢陈师兄提点,师弟谨记。”林牧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再次拱手。
陈阴深深地看了林牧一眼,又瞥了铃铛一下,这才冷哼一声,带着郑江、高远等人转身离去,青崖峰几人行走间依旧带着一股跋扈之气。
直到他们走远,铃铛才气呼呼地小声道:“林牧哥哥,他们太可恶了!那个陈阴,筑基了就了不起吗?话里话外都在威胁你!”
“不过是犬吠而已,无需理会。”林牧语气平静,但眼底却有一丝冷光闪过。
陈阴筑基,带来的威胁确实远超以往,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灵压试探便是证明。
对方显然没有罢休,之后的刁难恐怕会更为隐蔽和棘手。
他不再耽搁,迅速买下那几枚地脉浆果,又去别的摊子凑齐了最后一点辅果。
“走吧,我们回去。”离开散摊区后,林牧对铃铛道。今日采购目的已达,虽有不快的插曲,但总体还算顺利。
“嗯!”铃铛点头,祭出青玉莲台。两人登上莲台,化作青虹离去。
回程途中,林牧面色沉静。陈阴筑基,如同一块更大的阴云笼罩而来。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惧意,反而更加清醒。稳健之道,在于不争一时意气,不陷无谓冲突,但该做的准备,必须加倍。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麻烦的根本。
青玉莲台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载着两人稳稳地飞向药园峰。坊市的喧嚣声与方才的风波,仿佛被远远地抛在了九霄云外。
但林牧深知,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必须像猎豹一样迅速地提升自己,同时还要像狐狸一样小心地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