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灵植峰，两道剑光向阵法峰掠去。
阵法峰位于青云宗东侧，与炼器峰遥相呼应。
从空中俯瞰，整座山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阵法光晕中，偶尔有符文闪烁，明灭不定。
“林牧哥哥，这就是阵法峰了。”铃铛指着下方，小脸上带着几分熟悉，“我跟爹爹来过几次，这里好多阵法，走来走去容易迷路。”
林牧点头。
阵法峰以阵法闻名，整座山峰都布置着各种禁制和考验，外人若不熟悉路径，确实容易被困。
两人按落剑光，降落在山门处。
山门是一座巨大的石坊，高约三丈，由整块青石雕成。
石坊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两名阵法峰的弟子守在门口，查验过两人身份后，放他们入内。
“林牧哥哥，我们去找哪位师兄呀？”铃铛好奇地问。
林牧想了想：“百里程。他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
百里程，阵法峰内门弟子，痴迷阵法，时常因试验失败产生大量废弃材料。
林牧之前用百果烈魂酒与他交换过几次，各取所需，算是老相识。
两人沿着山道向上，穿过几道长廊，来到一座略显凌乱的洞府前。
洞府门口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石材和金属残片，有的还残留着阵法的纹路。
透过半开的门，隐约能看见里面堆满了半成品的阵盘和玉简。
林牧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片刻后，门被拉开，露出一张不修边幅的脸。
正是百里程。
他眼窝深陷，目光却灼热有神，见到林牧，顿时眉开眼笑：“林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牧带着铃铛入内。
洞府内比外面更加凌乱。
各种阵盘、玉简、材料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百里程随手将一堆杂物踢开，腾出两个位置，招呼两人坐下。
“林师弟，今天怎么有空来？”他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翻出几个酒壶，“正好，我上次从你那儿换的灵酒快喝完了，正想着什么时候再去找你呢。”
林牧失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壶百果烈魂酒——三壶普通版，两壶精粹版。
“这是这个月的。”他放在桌上，“顺便来收一批废料。”
百里程眼睛一亮，抱着酒壶闻了闻，陶醉地眯起眼：“还是你这酒够劲！喝了之后推演阵法，思路都顺畅不少！”
他放下酒壶，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拖出几个大箱子。
“这个月的都在这里了。”他打开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阵盘、刻坏符文的玉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阵基材料。
“有些是试验失败的，有些是推演到一半发现思路错了，还有些是被灵力冲溃的。你看看能用的都拿走。”
林牧走近，仔细查看。
那些废弃阵盘上，符文错乱，灵力紊乱，有的甚至炸裂成几块。
那些玉符上，符文只刻了一半，显然是中途放弃的。
还有一些阵基材料，因为承受不住阵法之力而开裂。
但在林牧眼中，这些都是宝贝。
不是材料本身，而是上面残留的“经验”。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开始汲取这些废弃材料中的能量和信息碎片。”
【指令确认。开始汲取……】
无形的波纹从林牧眉心扩散，笼罩住那几箱废弃材料。
只见那些阵盘上的残破符文微微闪烁，然后渐渐黯淡；玉符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被抽离；阵基材料中蕴含的阵法理念被剥离……
与此同时，一股股信息流涌入林牧的识海。
——这是一座二阶聚灵阵的推演过程。
布置者尝试了三种不同的符文嵌套方式，前两种都因灵力冲突而失败，第三种虽然成功了，但效率太低，最终被放弃。
——这是一枚玉符上刻了一半的“破幻符文”。
刻到第七笔时，符文结构崩溃，原因是真元注入速度过快，导致灵力失衡。
——这是一块阵基材料的残片，原本用来承载“五行转换阵”的核心。
因为材料本身的纯度不够，无法承受五行之力的轮转，最终开裂。
……
原料的提炼、融合，炼制的每一步，失误的原因，失败的教训——
所有这些，都被系统以信息碎片的形式，呈现在林牧脑海中。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些“经验”。
这些，都是阵法峰弟子用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失败换来的宝贵积累。
虽然他们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探索——探索“此路不通”。
而对于林牧来说，知道哪些路不通，就等于知道了哪些路可能通。
这是任何典籍上都学不到的东西。
——
一炷香后，系统停止汲取。
那些废弃材料已经彻底失去灵性，变成一堆普通的碎石和金属残片。
林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二阶阵法的一些常见错误，他心中已经有了数。
三阶阵法的推演思路，也隐约有了方向。
百里程在一旁看得直发愣：“林师弟，你刚才……是在研究这些废料？”
林牧点头：“这些虽然废弃了，但上面残留的痕迹，能告诉我很多东西。”
百里程挠挠头，似懂非懂。
不过他对这些本就不在意，只要林牧继续用灵酒换废料就行。
“那这些还能用吗？”他指着那堆已经变成普通碎石的材料。
林牧摇头：“没用了。我帮你处理掉吧。”
他抬手一挥，那些碎石和金属残片被他收入另一个储物袋，准备回去当普通垃圾处理。
百里程也不在意，抱着酒壶嘿嘿直笑。
——
离开阵法峰，天色已近黄昏。
林牧带着铃铛御剑返回云隐峰。
一路上，铃铛叽叽喳喳地说着在阵法峰的见闻——
她趁林牧和百里程交易的时候，在附近逛了逛，看到好多有趣的阵法。
“林牧哥哥，有一个阵法会把进去的人困住，然后一直转圈圈，好好笑！”
“还有一个阵法会喷水，有个师兄被喷得浑身湿透！”
林牧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
回到云隐峰后山，天色已暗。
凉亭中，张雨涵、赵铁柱、苏婉、灵小蕊都在。
他们今日也都去各自打听消息，此刻聚在一起，交流着收获。
林牧在石凳上坐下，取出今日收集到的所有废料——
炼器峰的金属残片，丹霞峰的废丹药渣，灵植峰的灵植边角料，阵法峰的废弃阵盘，堆了满满一地。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开始汲取。”
无形的波纹笼罩住那堆废料。
能量点在缓慢上升：3278.5→3421.7→3598.2→3789.4……
同时，海量的信息碎片开始涌入识海。
炼器时的火候掌控，炼丹时的君臣佐使，灵植培育时的水土调配，阵法推演时的符文嵌套……
每一份失败，都是一份经验。
林牧闭目而坐，任由那些信息在识海中沉淀、融合、化为己用。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能量点最终定格在 5123.7点。
而那些经验，已经融入他的脑海深处，成为他阵法、炼丹、炼器、灵植培育诸般技艺的一部分。
铃铛趴在石桌上，已经睡着了。
张雨涵几人也都各自散去，只留灵小蕊在一旁静静护法。
林牧看向她，轻声道：“辛苦了。”
灵小蕊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什么。林师兄收获如何？”
林牧望向夜空，星光漫天。
“很好。”他轻声道，“非常好。”
他取出那壶百果烈魂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酒香醇厚，魂力温润。
但林牧知道，这酒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等下次再找酒疯子，把他手里的酒方子都买过来。”他心中盘算着，“融合推演，说不定能酿出三阶的养魂酒。”
灵潭水面波光粼粼，宛若一面镶嵌着无数钻石的镜子，远处灵田中的荧光蜜光果藤蔓轻轻摇曳，好似一群轻盈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然而，林牧却深知，他距离那个目标，又更近了一步，仿佛已经能够触摸到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