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血腥味弥漫。
六人相互搀扶着向洞口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赵铁柱的盾牌上裂纹纵横，几乎要碎成几块；
张雨涵靠在墙上，左肩的伤口虽已止血，但脸色依旧惨白；
铃铛趴在苏婉背上，小脸煞白，净火微弱如豆；
苏婉自己的丹炉也摇摇欲坠，炉身裂纹密布；
灵小蕊被赵铁柱半搀着，乙木灵气几乎枯竭。
林牧走在最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兽潮退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那些疯狂冲击的妖兽，在那血袍青年死后，突然失去了目标一般，开始四散奔逃。
原本铺天盖地的兽潮，硬生生缺了一块。
但远处，城墙其他方向，厮杀声、兽吼声、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兽潮没有完全退。
只是他们这片退了。
林牧脚步一顿。
他回头，望向洞穴深处那座已经干涸的血池，瞳孔微缩。
“等等。”
张雨涵抬头：“怎么？”
林牧盯着那方血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座血池是操控这片区域兽潮的核心，那么其他地方呢？
南灵城城墙绵延数十里，兽潮围攻的范围至少方圆百里。
像这样的血池，可能不止一个。
“血煞门……”他喃喃，“他们不可能只布置一座血阵。”
张雨涵脸色一变：“你是说，还有其他血池？”
林牧点头，目光落在那方干涸的血池上。
池底，那些暗红色的沉淀物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那些被炼化的血液中，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妖兽的，人的，混杂在一起，狂暴而混乱。
他忽然想起铁衫劲。
那门炼体功法，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吸收外界的能量淬炼肉身。
虽然通常吸收的是灵气、煞气，但这种被炼化过的血液精华，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
只不过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你们先在这里恢复疗伤。”林牧转身，向血池走去。
张雨涵眉头一蹙：“你要做什么？”
林牧头也不回：“血池里还有残留的能量。
我想试试，能不能吸收。”
“你疯了？”张雨涵声音一沉，“那是血煞门用邪法炼出来的东西，里面全是怨气和煞气，贸然吸收进去会侵蚀神智！”
林牧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知道。”他道，“但铁衫劲的炼体之法，本就是以煞气淬体。
只要扛得住侵蚀，就能炼化为己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疲惫的面容。
“而且，我们接下来可能还要面对更多的血池，更多的血煞门人。
能多恢复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张雨涵沉默。
赵铁柱挠了挠头，憨声道：“林师兄，你悠着点……可别把自己炼没了……”
铃铛虚弱地抬起小脸，眼眶红红的：“林牧哥哥，你要小心……”
苏婉轻声道：“我们在这里守着，若有不对，立刻打断你。”
灵小蕊睁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林牧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放心。”他道，“我有分寸。”
——
他走回血池边，盘膝坐下。
池底的暗红色沉淀约有三寸厚，触感黏腻，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那股气息中混杂着无尽的怨念——
有妖兽的嘶吼，有人类的惨叫，有临死前的绝望和不甘。
林牧深吸一口气，运转铁衫劲。
气血涌动，脏腑雷音隐隐响起。他的肉身开始发热，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伸出手，按在那些暗红色的沉淀上。
一股狂暴的、阴冷的、充满怨念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
“唔！”
林牧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那些能量中蕴含的怨念，如同无数根针，疯狂地刺向他的识海！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妖兽被屠杀的场景，人类被撕裂的惨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是那些死去生灵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滚！”
他咬牙，青帝长生道基疯狂运转！
那股温润的生机之力涌入识海，将那些怨念一点一点压制、净化！
同时，铁衫劲全力催动，将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一遍遍淬炼、压缩、融入血肉！
这个过程，如同千刀万剐。
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但他没有停。
——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洞穴外，赵铁柱五人围坐成一圈，一边疗伤，一边死死盯着洞穴深处的林牧。
铃铛攥紧小拳头，嘴唇咬得发白。
张雨涵剑横于膝，随时准备出手打断。
苏婉和灵小蕊全力催动丹药和乙木灵气，以备不时之需。
赵铁柱挡在最前，盾牌虽裂，却依旧稳稳护住众人。
洞穴内，林牧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时而狂暴，时而虚弱，时而阴冷，时而温润。
那暗红色的沉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池底的颜色从暗红渐渐变成灰白，最后彻底干涸。
终于——
林牧睁开眼。
一道精光从眸中闪过，凌厉如剑！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
铁衫劲，突破了。
从“气血如汞，脏腑雷音”的第三层，迈入了第四层——“铜皮铁骨”的门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依旧修长，但握拳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三成。”他喃喃，“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他转身，走回五人身边。
张雨涵盯着他，上下打量，片刻后，微微颔首：“没死。”
林牧失笑：“差点。”
铃铛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左看右看，确定他没有变成怪物，这才松了口气：“林牧哥哥吓死我了！”
赵铁柱憨笑：“林师兄，你现在看着比之前结实多了！”
苏婉轻声道：“那血池的能量，真能炼化？”
林牧点头：“能，但很危险。那里面有太多怨念，若非我有青帝长生道基压制，早就神智崩溃了。”
灵小蕊虚弱地笑了笑：“林师兄向来稳健，既然敢试，应该是有把握的。”
林牧看向她，又看向其他四人，目光微凝。
“兽潮还没退。”他道，“像这样的血池，可能不止一个。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找，继续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但现在，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六人如风中残烛般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向洞外走去。
身后，干涸的血池宛如沉睡的巨兽，静静躺着，再无声息。
洞穴外，兽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新的战斗，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们涌来，等待着他们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