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剑光掠过山峦，在炼器峰前落下。
炼器峰与云隐峰的清幽截然不同。
刚一落地，一股混合着火金石味和热浪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整座山峰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隐约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各处传来。
“哇……”铃铛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好热啊！”
林牧点头：“炼器需要地火，整座山峰下面都引了地火脉，温度自然高。”
他带着铃铛沿着石阶向上，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这是炼器峰的“器殿”，专门接待外来弟子和进行大宗交易的地方。
殿门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青年正等着他们。
“林师弟！”那青年咧嘴一笑，大步迎上来，“可算来了！”
此人正是胡铁，炼器峰筑基巅峰弟子，在炼器峰颇有地位。
林牧之前来过几次，与他打过交道，也交易过几次材料。
“胡师兄。”林牧抱拳一礼。
胡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铃铛身上：“这是……云隐峰的小师妹？”
铃铛乖巧地行了一礼：“胡师兄好！”
胡铁哈哈一笑：“好好好，走，进去说。”
三人进入器殿，穿过几道长廊，来到一间堆满各种金属材料的库房。
“这是这个月的。”胡铁指着墙角那十几个大箱子，“废弃的边角料、炼废的法器残片、还有一些失败品的零件。
按斤算，一斤三块下品灵石，或者换你的灵酒。”
林牧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形状的金属碎片，有的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光。
他满意地点头：“全要了。按灵石付吧。”
胡铁摆手：“别，换灵酒。上次你给我的那壶，我喝了之后炼器手感都顺了。”
林牧失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壶养魂酒——这是新酿的，还没给外人尝过。
“这是新品种，养魂酒，对滋养神魂有奇效。”他道，“胡师兄尝尝，觉得好下次再换。”
胡铁接过，打开一壶闻了闻，眼睛一亮：“这味道……好东西！”
他爽快地将十几个箱子全部交给林牧，又道：“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人把废料送到云隐峰去，省得你来回跑。”
林牧抱拳：“多谢胡师兄。”
——
离开炼器峰，两人转向丹霞峰。
丹霞峰比炼器峰清幽得多，满山遍野种着各种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远远就能看见半山腰的丹殿，偶尔有丹炉的轰鸣声传出。
林牧和铃铛在丹殿前落下，早已有人在等候。
那是一名身着淡红长裙的年轻女修，面容温婉，气质柔和，修为在筑基后期。
她见到林牧，微微欠身：“林师弟，苏师妹已经传讯说了你要来。请随我来。”
林牧认得她——丹霞峰的许师姐，许清婉，是苏婉的同门师姐，炼丹术在筑基弟子中数一数二。
三人穿过丹殿，来到一处偏殿。
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丹瓶和药渣，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药香。
“这些是这个月的废丹和药渣。”许清婉指着那一排排架子，“废丹有三百多枚，药渣有五百多斤。
苏师妹说，可以换你的荧光蜜光果干？”
林牧点头：“一斤废料换一两果干。许师姐觉得如何？”
许清婉笑道：“公平。不过……”她顿了顿，“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牧：“许师姐请说。”
许清婉看着他，认真道：“我听苏师妹说，你对灵植培育很有研究，还酿了一种可以滋养神魂的灵酒。
我想请教一下，如何在炼丹时更好地保留药材中的神魂滋养成分？”
林牧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这位许师姐是个丹痴，对炼丹术的追求远超常人。
他想了想，将自己在培育荧光蜜光果和酿制养魂酒时的一些心得——
关于如何激发药材中神魂滋养成分的方法——拣能说的说了一些。
许清婉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一炷香后，她长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喜色：“原来如此……多谢林师弟指点！”
林牧摆手：“互相交流而已。”
许清婉将那些废丹和药渣全部交给林牧，又送了他几枚自己炼制的清心丹，这才送两人离开。
——
走出丹殿，林牧正要招呼铃铛继续赶路，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他回头四顾，哪还有那小丫头的影子？
“铃铛？”他唤道。
没人应答。
林牧眉头微蹙，正要散开神识寻找，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丹殿后方的药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花丛中穿梭，正是铃铛。
林牧失笑，正要走过去——
忽然，他发现铃铛身边多了两个人。
那是两名女子。
一人身着淡青色长裙，气质温婉成熟，眉宇间与铃铛有几分相似。
她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在花丛中跑来跑去的铃铛，眼中满是宠溺。
而她的气息——深不可测。
金丹后期。
另一人身着月白色长裙，面容清冷，气质如霜。
她站在那成熟女子身侧，目光平静地望向林牧。
柳芷芸。
林牧微微一怔，旋即快步走过去。
“铃铛。”他唤道。
铃铛回头，看见林牧，欢快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林牧哥哥！你看，我找到我娘了！”
林牧脚步一顿。
娘？
他看向那成熟女子，对方也正含笑看着他。
“你就是林牧？”那女子开口，声音温柔，却自带一股淡淡的威压，“铃铛常提起你。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
林牧抱拳一礼：“前辈客气了。铃铛是我的伙伴，照顾她是应该的。”
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
“我是柳青璇，铃铛的母亲。”她道，“这些年因故不在宗门，多亏你们这些朋友陪着她。”
林牧心中恍然。
柳青璇——铃铛的母亲，李慕平长老的道侣。
他早听说过这位的存在，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据说她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嫡女，修为高深，常年在外面处理家族事务。
他目光转向柳芷芸。
柳芷芸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对他微微颔首：“林师弟。”
林牧抱拳：“柳师姐。”
柳青璇看了看两人，笑道：“芷芸是我侄女，说起来，铃铛还得叫她一声表姐。”
林牧心中微动。
柳芷芸是铃铛的表姐？那她也是那个隐世家族的人？
难怪她能在宗门中如此超然，难怪她会对铃铛暗中关注……
铃铛拉着柳青璇的手，仰着小脸道：“娘，你怎么出来了？”
柳青璇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好出关，感应到你的气息，就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铃铛用力摇头：“欢迎欢迎！娘，林牧哥哥可厉害了，他种了好多好多灵植，还会酿好喝的酒，还会打坏人……”
柳青璇听着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着，眼中满是温柔。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林牧。
“林小友，”她道，“铃铛这孩子，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芷芸，也可以直接来丹霞峰找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林牧。
“这是我的传讯符。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捏碎它。”
林牧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前辈。”
柳青璇点点头，又看向铃铛：“娘还有事，得走了。你乖乖的，听林牧哥哥的话。”
铃铛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嗯！”
柳青璇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
柳芷芸没有走。
她站在原处，看着林牧，淡淡道：“姑姑对你的评价很高。”
林牧微微一怔：“前辈谬赞。”
柳芷芸摇头：“她从不说虚言。
既然她说你不错，那你确实有可取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
“不过，青崖峰那边，还在查陈明的事。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也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丹霞峰深处。
林牧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铃铛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林牧哥哥，我娘和芷芸姐姐，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林牧低头看她，笑了笑：“没有。她们都很关心你。”
铃铛眨眨眼，又笑起来：“那就好！走吧林牧哥哥，我们下一站去哪？灵植峰吗？”
林牧微微颔首，宛如春风拂过湖面，牵起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两道剑光如流星般升起，划破长空，向着灵植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丹霞峰的药香似轻烟般袅袅升起，依旧弥漫在空气之中。
而林牧的心中，却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多了一些新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