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苍茫的荒野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林牧六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散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赵铁柱挠着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刚刚从石门前跃出，本以为是逃出生天，可现在放眼望去——没有裂谷，没有石阶，没有那座古老的遗迹。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遍地白骨，残破的兵器斜插在地，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倒塌的建筑轮廓。
“不是裂谷。”张雨涵站起身，剑意感知向四周扩散，“这里……更深处。”
灵小蕊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脸色微微发白：“草木……几乎没有。
有也是被死气侵蚀过的变异品种。
这里的死气浓度，比裂谷那边高出三倍不止。”
苏婉环顾四周，轻声道：“我们被那扇石门传送到战场更深处了。”
林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让系统开启深度探测。
【当前环境扫描中……】
【检测结果：所在区域为远古战场核心区域外围。
死气浓度：高危级。
灵气浓度：稀薄。
方圆五百丈内无大规模生命聚集，但存在零星死灵波动。】
【另检测到东南方向约八百丈处，有多道生命气息正在移动，数量约二十，疑似修士队伍。】
林牧眸光微凝。
有修士队伍？而且数量不少？
正当他准备招呼众人转移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些身影从一座倒塌的建筑后掠出，御剑而行，朝同一个方向疾驰。
他们的服饰各异——有天枢峰的白衣，有丹霞峰的淡红，有战堂的玄青，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青云宗的弟子。
一支，两支，三支……
短短一炷香内，竟有四五支小队从不同方向出现，朝东南方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停留，没有交流，甚至连看都没看林牧他们一眼——只有擦肩而过时，那一道道警惕、戒备、审视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
然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远去。
“这……”赵铁柱挠头，“他们咋都不说话？”
张雨涵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淡淡道：“战场深处，谁也不信谁。”
林牧点头。
走到这里的人，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谁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信任？那是奢侈品。
“他们去的方向都一样。”苏婉轻声道，“东南方。那里……有什么？”
铃铛小声道：“是不是有宝贝？”
灵小蕊看向林牧：“林牧师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林牧沉默片刻。
他望着那些消失在灰蒙蒙天际的身影，又看向自己身边这五张熟悉的面孔——疲惫，狼狈，却依旧坚定的眼神。
“走。”他道，“跟上去看看。”
六人起身，御剑而起，朝东南方疾驰。
——
一路前行，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
地面上，散落的白骨越来越多，有人族的，有异族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
那些白骨堆积成山，绵延数里，仿佛这里曾是一片绞肉场。
空气中，那种混杂着铁锈、腐朽、金属的诡异气味更加浓烈。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锈蚀的刀片。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巨大的建筑轮廓——有倒塌的宫殿，有残破的高塔，还有一柄斜插于地的、高约数十丈的巨剑。
那巨剑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张雨涵盯着那柄巨剑，眼中闪过震惊。
林牧没有回答。
因为前方，越来越多的修士正在汇聚。
十几道剑光从天际掠来，落在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约千丈方圆，地面平整，似乎经过人工修整。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石碑周围，已经聚集了约三四十人。
青云宗的弟子。
各峰各堂，三三两两，结成一个个小团体，彼此警惕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林牧六人落下剑光，站在空地边缘。
“是那块碑。”张雨涵盯着石碑，眼中闪过思索，“我好像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
苏婉忽然轻声道：“远古战场核心，有一座‘功德碑’。
据说，只有在战场上斩杀足够多的异族或死灵，才能在上面留名。
留名者，可获得战场意志的馈赠。”
灵小蕊接口：“而且，留名越多，馈赠越丰厚。
据说有人在上面留名后，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赵铁柱瞪大眼：“直接突破？这么厉害？”
林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
三十多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体。
每个团体都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石碑，又扫向其他团体，眼中满是戒备与警惕。
没有人动手。
因为谁都知道，第一个动手的人，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我们怎么办？”张雨涵低声问。
林牧沉默片刻。
他望着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望着石碑上流转的金光，又望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同门”。
“等。”他道，“等一个机会。”
——
一个时辰后。
机会来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嘶吼。
那些游荡在战场深处的死灵——食尸兽、食骨兽、幽魂魅影——似乎被什么惊动了，正朝这个方向涌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至少数百只。
石碑周围的修士们脸色同时变了。
“该死！是兽潮！”
“撤？还是……”
“不能撤！功德碑就在这里！撤了就没机会了！”
“那就杀！谁杀得多，谁就能留名！”
短暂的慌乱过后，三十多名修士如离弦之箭般同时祭出法器，如流星赶月般冲向那汹涌而至的死灵潮！
厮杀，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林牧宛如一座山岳般屹立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片混乱的战场，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俯瞰着众生。
“就是现在。”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跟紧我，不要分散。我们——”
他紧紧握住剑柄，仿佛那剑柄是他的生命一般。
“杀。”
六道身影，如同六道闪电般冲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