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雪城的阳光仿佛比南方更加清冽,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了清晨的薄雾,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翌白光。
然而却未能将这里的寒意真正驱逐,雪依旧如鹅毛般从雪山上的天空中飘落,降落在北域区域的范围内,还有寒风如恶鬼般呼啸,让这极寒之地,产生了一种别样的风景。
林牧七人并未轻率地进山,而是先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雪原居。
这家酒楼位于城南,三层楼高,门面气派,宛如一座巍峨的宫殿,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向人们招手。
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有的背负着锋利的长刀,有的挎着寒光闪闪的宝剑,有的扛着巨大的斧头,还有的空手而行。
他们的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犹如鹰隼一般。
林牧带着六人登上二楼。二楼比一楼宽敞得多,宛如一片广阔的天地,摆了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七八成。
人声嘈杂,酒气熏天,几个佣兵正围着桌子大声争论,仿佛要将屋顶冲破。
林牧找了一张靠墙的大桌坐下,要了两壶酒和几样菜。
伙计很快端上来,酒是北域特有的烈酒,犹如燃烧的火焰,入口辛辣,入腹灼热,一股热气如火山喷发般从丹田升起,瞬间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赵铁柱喝了一口,咧嘴道:“够劲!”
铃铛小口抿了一下,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吃菜。
苏婉和灵小蕊小口吃着,张雨涵只喝茶。
周灵儿倒是喜欢这烈酒,连喝了两杯,小脸红扑扑的。
林牧没有吃,他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邻桌坐着几个佣兵,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满脸风霜,衣袍上沾着血迹和泥渍。
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拍着桌子,大声道:“我跟你们说,那头雪灵豹,老子盯了它三天三夜!
那畜生狡猾得很,白天躲在洞里不出来,夜里才出来觅食。
老子在雪地里趴了一整夜,差点冻成冰棍,才等到它出来。
一剑!就一剑!老子从它侧面刺进去,正好刺中心脏。
那畜生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了。”
对面一个瘦子嗤笑:“老胡,你就吹吧。雪灵豹二阶后期,速度极快,你一个筑基初期能一剑杀了它?它不杀你就不错了。”
那胡子瞪眼:“老子用的是三阶破甲剑!一剑下去,它的护体灵气跟纸糊的一样!”
瘦子撇嘴:“三阶破甲剑?你买得起?”
胡子涨红了脸:“我借的!借的行不行?”
另一桌的人也在争论。
一个年轻修士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哥就是为了救我……那头长爪猞猁从侧面扑过来,我哥把我推开,自己……自己……”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低声安慰。
“长爪猞猁,二阶巅峰,速度比雪灵豹还快,爪子有毒。”有人叹气,“这北域,哪年不死几个人?能活着回来就是命大。”
“可不是嘛。上个月王家那队人,进山半个月,回来只剩两个。领队的是筑基巅峰,照样折在里面。”
“北域的妖兽比南边的凶多了。南边的妖兽好歹还讲点规矩,北域这些畜生,根本不讲道理。”
林牧听着那些议论,面色不变,心中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雪灵豹,二阶后期,速度极快。
长爪猞猁,二阶巅峰,爪子有毒。
北域妖兽比南边更凶,不按常理出牌。
正听着,一个人从楼梯口走过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白净,穿着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修为在筑基后期。
他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牧七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径直走了过来。
“几位道友,打扰了。”他抱拳行礼,笑容和煦,“在下成元,青州散修,来北域碰碰运气。看几位面生,也是第一次来天雪城?”
林牧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笑容很标准,眼神却很活,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猎物。
他的气息平稳,修为扎实,不像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散修。
“是。”林牧点头,语气平淡,“我们刚从中原来,想进山看看。”
成元眼睛一亮:“那可巧了!我有个发现,正愁人手不够。
我在雪山山脉中发现了一座洞府,看痕迹像是上古修士留下的。
但洞府外面有禁制,我一个人破不开,需要帮手。”
他压低声音,“我看几位道友气度不凡,不如一起合作?洞府里的东西,按人头分,公平合理。”
铃铛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洞府?什么样的洞府?”
成元见她感兴趣,笑容更深了:“我进去过一次,只在外围转了转,就捡到几块中品灵石。
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但我一个人不敢深入,怕有危险。
几位道友若是有兴趣,我们可以组队进去。”
林牧心中冷笑。
这人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破绽太多——一个散修发现上古洞府,不找自己的朋友,不找相熟的佣兵,偏偏找几个外来的生面孔?要么是洞府有问题,要么是他有问题。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丝意动的神色:“我们几个刚来北域,人生地不熟。
成兄愿意带我们,是我们的荣幸。”
成元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卯时,在城门口集合。
我还有几个同伴,都是筑基期的好手。
人多力量大,机会也大。”
他留下集合地点,又寒暄了几句,匆匆下楼去了。
林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铁柱小声问:“林师兄,这人靠谱吗?”
林牧放下酒杯,淡淡道:“不靠谱。”
周灵儿撇嘴:“那你还答应他?”
林牧看了她一眼:“不答应他,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张雨涵道:“他眼神不正,不像个好人。”
苏婉轻声道:“他说的洞府,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无论真假,他都不怀好意。”
灵小蕊点头:“他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铃铛哼了一声:“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猎物。”
林牧站起身,丢下一块灵石在桌上。“走,先回住处。”
七人离开酒楼,穿过几条街,回到客栈。
林牧关上房门,让系统开启深度探测,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才开口。
“明天,我们去会会他。”他道,“但不是以猎物的身份。”
赵铁柱问:“那以什么身份?”
林牧嘴角微微扬起:“猎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