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七人便已站在青州城外的海岸边。
海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铃铛的发钗在晨光下闪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她用手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林牧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林牧没有回答。
他取出万宝阁掌柜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海图在脑海中展开。
从青州海岸到那座无人岛，直线距离超过千里。
以他们的速度，御剑飞行需要大半日。
但海面上不平静，随时可能遭遇海兽。
他收起玉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避水珠，递给苏婉。
“苏师妹，避水珠你拿着。到了海里，你负责开道。”
苏婉接过避水珠，握在掌心，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珠子中渗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点了点头。
林牧又看向其他人：“遁符都带好了吗？护身符呢？破禁符呢？”
六人齐齐点头。
林牧不再多言，率先御剑，贴着海面向东掠去。
六道剑光紧随其后。
海上的风比岸边更大，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剑光上，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咸腥的，冰凉的。
赵铁柱被呛了一口，连呸了好几声。
周灵儿蹲在飞剑上，一手抓着剑柄，一手捂着嘴，脸色发白。
铃铛问她怎么了，她说晕船。
铃铛说这是飞剑，不是船。
周灵儿说都一样。
飞了大半个时辰，海岸线已经消失在天际。
四周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海水，天是灰的，海是灰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林牧放缓速度，让系统开启深度探测。
【深度探测已激活。范围：方圆百丈。消耗能量点：50点/时辰。隐蔽功能已开启。】
探测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海面下，鱼群在游动，珊瑚在生长，海兽在沉睡。
没有异常。
林牧稍稍松了口气，加快速度。
又飞了一个时辰，海面上出现了几座小岛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礁石和白色的鸟粪。
海鸟在岛上盘旋，叫声凄厉。
林牧绕过那些小岛，继续向东。
日头渐渐升高，到了正午。
阳光直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铃铛眯着眼，用手搭了个凉棚，四处张望。“林牧哥哥，还有多远？”
林牧看了看海图：“一半。”
铃铛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午后，海面上起了雾。雾很浓，浓得像一堵墙，将前方的海面完全遮住。
林牧停下剑光，让系统探测雾中的情况。
【探测到异常灵力波动。雾中有禁制，品阶三阶。建议绕行。】
林牧没有绕行。
他取出破禁符，握在掌心，带着六人缓缓飞入雾中。
雾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水，渗进衣袍，渗进皮肤，渗进骨头。
铃铛打了个哆嗦，赵铁柱也打了个哆嗦。
周灵儿不晕了，改打哆嗦了。
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林牧的声音：“跟紧我。”
七人贴着海面，缓缓前行。
破禁符在林牧掌心微微发烫，驱散着周围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雾散了，阳光重新洒下来，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但岛上有山，有树，有溪流，还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建在岛的最高处，用黑色的石头砌成，高约三丈，方圆十丈。
祭坛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符文。
祭坛上，有一团血红色的光在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到了。”林牧低声道。
七人落在岛边的沙滩上。
沙滩很白，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
岛上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林牧让系统探测全岛。
【探测到三阶禁制大阵，覆盖全岛。阵眼位于祭坛下方。探测到生命气息七道，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巅峰不等。探测到……】
林牧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收回感知，看向六人。
“岛上有人。七个，修为不低。祭坛下面有阵眼，我们的目标是毁掉阵眼。”他顿了顿，又道，“这处祭坛建在秘境里。难怪只有筑基期能进来。”
赵铁柱一愣：“秘境？”
林牧点头。
他早就察觉到了——从他们穿过那片浓雾开始，就进入了一处独立的空间。
这里的灵气浓度、天地法则、甚至海水的颜色，都和外界不同。
这是一处秘境，被玄阴教占据了，改造成祭坛的所在地。
难怪金丹以上的修士进不来，秘境的天地法则会排斥超出其承载上限的力量。
也难怪玄阴教敢在这里建祭坛——秘境隔绝外界，只要封锁消息，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周灵儿凑过来：“那我们要不要把消息扩散出去？让其他宗门的人也进来？”
林牧摇头：“不用。既然青云宗和万宝阁都知道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自然也能知道。
只是他们不敢来，或者来了也进不来。”他顿了顿，看着那座祭坛，“或许，他们是想让我们来探路。”
苏婉轻声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座祭坛，看了很久。
“因为这是李长老给我们的任务。”他收回目光，看着六人，“他不会害我们。他相信我们的实力可以应付。”
铃铛用力点头：“爹爹不会骗我们的！”
赵铁柱握紧刀柄：“那就干！”
张雨涵轻喝一声，拔剑出鞘，刹那间，剑意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令人凛然生畏。
苏婉丹炉悬空，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灵小蕊双手掐诀，乙木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探入地下。
周灵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沓符箓，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念动着古老的咒语：“炸死你们炸死你们……”
林牧眼神一凝，拔出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锐意，犹如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耀眼。
“走。”
随着一声令下，七道身影如闪电般掠向祭坛，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骤雨，瞬间便消失在了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