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沙海上,银白色的一片。
绿洲中的草地沙沙作响,夜风轻拂,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
林牧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坤元戊土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
巨鹰蹲在远处,头埋在翅膀下,已经睡了。
铃铛靠着苏婉,呼吸均匀。
赵铁柱抱着刀,打着轻鼾。
张雨涵剑横于膝,似睡非睡。
周灵儿趴在草地上,翻来覆去,终于也睡着了。
只有灵小蕊还醒着。她盘坐在草地上,乙木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周围草木的脉动。
眉心那枚桃花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一切正常,沙丘、草地、月光,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就在这时,林牧猛地睁开眼。
“有东西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六人同时醒了。
赵铁柱握紧了刀柄,张雨涵的手按上了剑柄,铃铛掌心净火跃动,苏婉丹炉悬空,灵小蕊乙木灵气探入地下,周灵儿从草地上弹起来,攥着符箓。
“在地下。”林牧低声道。系统深度探测已经锁定了那道气息——从沙地下方缓缓游来,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距离他们不到二十丈。
那人的敛息术很高明,几乎与沙地融为一体,但瞒不过系统。
【探测到生命气息,一道。修为: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十五丈。移动方向:正前方。速度:缓慢。】
十五丈。十丈。五丈。
沙面裂开,一道身影从沙下暴起。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恐怖——脸上的皮肤像是被风沙来回摩擦了不知多少年,沟壑纵横,坑坑洼洼。
眼睛是土黄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光。
他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袍子上沾满了沙粒,头发稀疏,露出下面满是疤痕的头皮。
他的手也是干枯的,指甲很长,像鸟爪。
“桀桀桀……”老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土黄色的眼睛在林牧七人身上扫来扫去,“小老鼠们,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牧身上,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藏经阁的东西,主殿的石匣,都是你们拿的吧?”他歪着头,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老夫在遗迹底下守了三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些东西出土。你们倒好,抢了就跑。”
林牧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锐意凝聚,但金丹中期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六人也都僵在原地,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金丹中期的神识锁定,不是筑基修士能挣脱的。
“老夫也不为难你们。”老者伸出干枯的手掌,五指张开,“把东西交出来,储物袋留下,老夫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赵铁柱咬牙,盾牌上的符文亮起,想要挣脱那道神识锁定。
老者的目光扫过来,冷哼一声,赵铁柱如遭重击,嘴角溢血,盾牌上的符文瞬间熄灭。
“不自量力。”老者嗤笑。
林牧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面对金丹中期巅峰,没有任何胜算。
燃烧精血?也许能撑几息,但之后呢?老者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正要开口——
灵小蕊眉心的桃花印记亮了。
那光芒很淡,很柔,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但在黑暗中,它格外醒目。
老者也注意到了,土黄色的眼睛盯着灵小蕊的眉心,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桃花印记越来越亮,整片绿洲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空气中弥漫起桃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沙地上,草叶间,甚至老者的衣袍上,都开始飘落桃花瓣。
粉色的,薄薄的,一片一片,越来越多。
老者脸色大变,暴退!但他的脚刚离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僵硬,脸上的恐惧比之前浓了十倍。
“谁?!”他嘶声厉喝。
桃花印记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粉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赤着脚,踩在草地上,没有声音。
她的面容如桃花般娇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她从光中走来,轻盈得像一片桃花。
“桃夭姐姐!”铃铛惊呼,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桃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那个老者。
她的笑容还在,但琥珀色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冷意。
“你刚才说,要让他们留下储物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铃,像溪水。
但老者听了,浑身一颤。
“你……你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桃夭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数片桃花瓣从她指尖飞出,飘飘扬扬,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花瓣飞到老者面前,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掌上。
老者的手掌开始腐烂。。
不是被火烧,不是被毒腐蚀,而是像枯萎的花朵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干枯、萎缩、化为灰烬。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甩手,但花瓣已经贴在了他的手腕上、手臂上、肩膀上。
每一片花瓣落下的地方,皮肉就开始枯萎。
“不——!”老者嘶吼,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
但桃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花瓣散去。
老者的身影也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散入沙中,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绿洲恢复了平静。
月光洒在草地上,洒在桃夭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她转过身,看着林牧七人,笑容像桃花一样绽放。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我都看到了。”
铃铛扑过去,想抱住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桃夭低头看着铃铛,伸手想摸她的头,手指同样穿了过去。她笑了笑,收回手。
“我的魂还留在那棵桃树里。这里的我,只是一缕神念。”她看着灵小蕊眉心的桃花印记,“仙图认了你,我就能通过仙图,在你遇到危险时出来帮你。
但每次出来,都会消耗仙图的力量。不能太久。”
灵小蕊摸着自己眉心的印记,眼眶微红:“桃夭姐姐……”
桃夭看着她,又看向林牧、张雨涵、赵铁柱、苏婉、周灵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谢谢你们!海,我看到了。雪山,我也看到了。大漠……”她转头看向远处的沙海,月光下,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波涛,“我也看到了。你们替我看到的。”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回去吧。”她看着林牧,“你们的路还很长。我……”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然后也消失了。
草地上只剩下月光和夜风,还有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铃铛蹲在地上,捡起一片花瓣,花瓣在掌心化成一滴露水,凉凉的,带着桃花的香气。
林牧站起身,走到那堆粉末前,蹲下,从灰烬中捡起一只储物袋。
储物袋没有被毁,上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他神识探入——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老者在沙漠中横行多年,积蓄不少。
“走吧。”林牧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看向六人,“回北域。”
七人跃上鹰背。
巨鹰振翅,向北方飞去。
身后,绿洲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沙海上,银白色的一片,像凝固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