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千花果烈魂酒出缸的那天，是个晴天。
六人围在地火炉灶边，看着赵铁柱将蒸馏器中的酒液缓缓倒入酒坛。
酒液琥珀色，清亮通透，酒香比第一批更加浓郁。
赵铁柱用酒提舀出一勺，尝了一口，眯起眼：“比第一批还醇。蒸馏了两遍，度数高了不少。”
林牧接过酒提，也尝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神识清明，气血翻腾。
功效比第一批强了至少五成。
他点头，将酒提递给张雨涵。
张雨涵抿了一口，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动。
周灵儿喝了一大口，脸蛋瞬间通红，咳嗽了两声，竖起大拇指。
苏婉和灵小蕊各自尝了一口，轻声赞叹。
林牧没有将这批酒封坛。他取出了星光琉璃盏。
那是他在万界交易群中早期换来的酒器，外表只是一只普通的琉璃酒杯，却内藏乾坤。
星光琉璃盏能纳一湖之水，几百斤酒倒进去，不过是在杯底浅浅一层。
他将第二批蒸馏酒全部倒入星光琉璃盏，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琥珀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酒香被杯中的禁制锁住，只有凑近才能闻到淡淡的芬芳。
“以后喝酒，直接从盏里取。”林牧将星光琉璃盏放在凉亭石桌中央，“随取随饮，不用开坛。”
赵铁柱憨笑：“林师兄这是把酒窖搬桌上了。”
众人失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六人的剑阵磨合越发精进。
周灵儿的符道灵力已经完全融入剑阵，六色华光流转，五丈巨盾凝实如山。
五种变阵的切换速度从两息压缩到了一息半，距离“一念即转”还差一些，但已经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轻易破解的了。
这一日，上午剑阵演练结束，六人回到凉亭休息。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张雨涵面前。
“张师姐，你看看这个。”
张雨涵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风雷剑诀》？”她抬头看向林牧，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林牧点头。“玄阶上品，以风雷之力催动剑意。应该和你的风灵剑意很契合。”
张雨涵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目光从林牧脸上移到玉简上，又移回来。
“给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听错了。
“给你的。”林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们六人中，你的剑意最强，但剑诀一直用的是宗门的基础剑法和自己摸索的招式。
这部《风雷剑诀》，应该能让你的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张雨涵没有立刻收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数了数，凑了一万灵石，推到林牧面前。
“林师弟，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我才要这部剑诀。”
林牧看了一眼那堆灵石，摇头。“不用。剑诀是团队共同的资源，不是卖给个人的。”
张雨涵面色不变，将灵石又往前推了推。“你不收，那我也不要这部剑诀了。”
林牧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张雨涵的表情很认真，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没有客套，只有坚持。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了。
天枢峰的弟子，从入门那天起就讲究因果分明，不欠人情，不占便宜。
她能在黑风山脉历练几个月，和师兄师姐们组队完成任务，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这份坦荡。
“好。”林牧将灵石收入储物袋，“灵石我收下。剑诀你拿去。”
张雨涵这才将玉简收入怀中，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她难得一见的笑意。“多谢林师弟。这部剑诀，在外面有灵石也买不到。
上次坊市中的拍卖会上，有一部玄阶上品剑诀，刚出来就被抢光了，价格炒到两万多灵石。”
林牧点头。“所以我才在万界坊市里找，那边价格比宗门公道。”
赵铁柱凑过来，挠头：“万界坊市？林师兄你还有这种门路？”
林牧没有解释，只是说：“一个交易渠道，不方便多说。”
赵铁柱也不追问，憨笑着坐回去。苏婉和灵小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周灵儿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的符纸，耳朵却竖得老高。
张雨涵将玉简取出，又看了一遍。“风雷剑诀……以风雷之力催动剑意。风，我有。雷……”她看向林牧，“雷属性灵力，我修炼的不多。”
林牧想了想。“雷属性灵力不需要专门修炼。比如我的锐意三式中有一式‘碎空’，用的是速度，不是雷。
但风雷剑诀的核心是‘速’，风的速度加上雷的爆发。
你不需要真的修炼雷属性灵力，只需要在出剑的瞬间，将灵力压缩到极致，然后爆发出来，就能模拟雷的效果。”
张雨涵若有所思，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林牧又道：“不急。这部剑诀够你练到金丹期。
慢慢参悟，慢慢磨合。
天灵秘境之前，能练成一式，就是巨大的提升。”
张雨涵点头，将玉简小心收好。
下午，各自修炼。
张雨涵独自走到演武空地的角落，拔出落霞剑，闭目凝神。
她将《风雷剑诀》的口诀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然后缓缓出剑。
剑光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感受。
第一次，剑光平淡无奇。
第二次，剑光快了半成。
第十次，剑光中隐隐有风雷之声她收剑，额头见汗，眼中却闪着光。
林牧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灵田边，检查了一下荧光蜜光果的藤蔓新的一批果子已经开始泛黄，再过几天就能摘。
地灵薯的新苗长势喜人，垄上的泥土又隆起了一些。
净神幽兰移栽到凉亭东侧的阴凉处后，叶片不再发卷，新长出的嫩芽翠绿欲滴。
他蹲下，用手拨开泥土，检查了一下根部，没有腐烂，长势良好。
噬灵虱从宁神花花篮中飞起，落在他肩上，两根触须轻轻摆动。
自从吸收了妖蜕中的乙木灵气和雷电之力后，它的气息已经稳稳进入了二阶中期，背上的银色雷线也变成了淡金色。
它时不时就会飞出来，在林牧肩上趴一会儿，然后飞回去继续啃食宁神花的花瓣。
小紫从暖玉窝里探出头，紫莹莹的眼睛盯着林牧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这家伙越来越懒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但体型越来越大，背上的暗紫色晶刺也越发深邃。
二阶初期的气息已经很稳固了。
六足搬运傀沿着田垄缓缓行走，复眼红光闪烁，前肢的刀刃精准地切掉了几株刚冒头的杂草。
它的智能越来越高，已经能根据杂草的种类和生长阶段，调整切割的深度和力度。
木二站在洞府门口，胸口的养魂木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眼中的灵光越来越灵动。
傍晚，六人聚在凉亭中，喝着千花果烈魂酒，聊着一天的收获。
张雨涵说她对风雷剑诀的第一式已经有了一些感觉，再练几天应该能入门。
赵铁柱说他的盾牌符文又优化了一处，反震之力提升了半成。
苏婉说她用妖晶炼了一炉丹药，效果不错。
灵小蕊说她用妖蜕炼制的那柄青色长剑，已经能和她心意相通。
周灵儿说她画出了一张三阶引雷符，虽然成功率只有一成，但总算突破了。
林牧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日子如白驹过隙，一天天飞逝，又如滴水穿石，一点点进步。
不骄，不馁，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