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还在酝酿。
云层越来越厚,从最初的方圆数里扩展到了方圆百里,将整座青云宗的主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像一条条银蛇,忽明忽暗。
雷声沉闷如鼓,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灵田中的荧光蜜光果藤蔓瑟瑟发抖,震得六足搬运傀的复眼红光闪烁不定。
林牧五人坐在凉亭中,远远地望着主峰方向。
没有人说话,只有茶杯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
赵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苏婉的丹炉悬在头顶,炉火明灭不定。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探入地下,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
周灵儿攥着符箓,手心出汗。
林牧面色平静,但手按在破风的刀柄上,一直没有松开。
“有人来了。”灵小蕊忽然开口。
林牧的感知也捕捉到了——从青云宗山门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逼近。
不是金丹,是元婴。
至少有三位元婴期的高手,气息阴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主峰,宗主渡劫的方向。
“敌人。”灵小蕊低声道。
天枢峰,议事大殿。
各峰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星河道君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冷峻。
他身后是一幅巨大的青云宗地形图,标注着各峰的位置、灵脉的走向、护宗大阵的节点。
“宗主渡劫,这是青云宗千年来最重要的大事。”星河道君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是青云宗最危险的时刻。那些一流宗门,那些敌对势力,不可能让我们安然渡劫成功。他们一定会来捣乱。”
台下,各峰长老面色凝重。
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掐着法诀蓄势待发,有人闭目调息,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星河道君指着地形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四峰为第一道防线。
各峰金丹长老带队,严防死守,不许任何敌人踏入主峰范围一步。”
他看向玉衡峰、开阳峰、摇光峰的方向。“这三峰为第二道防线,元婴长老坐镇。一旦有敌人突破第一道防线,就地格杀。”
最后,他看向主峰。“主峰由太上长老亲自守护。宗主渡劫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各峰长老去吧。”星河道君挥手。
数十道身影掠出大殿,各归各位。
剑光、刀光、遁光,在天空中留下无数道痕迹,转瞬即逝。
云隐峰后山。
林牧五人的目光从主峰方向收回,转向山门方向。
远处的天空中,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
数道身影在天空中交错、碰撞——是青云宗的金丹长老和入侵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法力横空,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圈灵力涟漪,将周围的云层震散。
“金丹后期,至少五个。”灵小蕊感知着那些人的气息,声音发紧。
赵铁柱握紧刀柄:“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林牧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守好云隐峰。各峰有各峰的防线,我们去了反而添乱。”
一个黑衣金丹突破了几位青云宗长老的拦截,向主峰方向掠去。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掠过了天枢峰的范围。
但就在他即将进入主峰范围时,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朝他捏来。
那手掌是灵力凝聚而成,通体金色,掌心有符文流转。
黑衣金丹脸色大变,暴退,但那只手太快了,一把将他攥住,用力一捏——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黑衣金丹就被捏成了一团血雾,连渣都不剩。
“元婴长老出手了!”赵铁柱惊呼。
林牧点头。那是坐镇天权峰的元婴长老,距离他们这里至少有五十里,但那只金色手掌的大小和威势,隔着五十里都能清晰感知到。
元婴期的实力,远不是金丹能比的。
但敌人也有备而来。
虚空中,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的气息与青云宗的元婴长老不相上下——元婴中期。
他抬手,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上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试探。
两个元婴期的高手在虚空中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出手。
金色手掌与黑色剑光相撞,轰——巨响震天,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方圆数里内的云层全部震散。
两人从虚空中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高空,剑光与掌印交织,法则之力在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天地变色。
林牧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微沉。
敌人的准备比他们想象的更充分。
不仅有金丹期的炮灰,还有元婴期的强者。
宗主渡劫的消息,显然早已泄露。
那些一流宗门,那些敌对势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天空中,雷霆终于酝酿完毕。
第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水桶粗的紫色雷柱从劫云中劈下,直直地轰在主峰的护宗大阵上。
巨响震天,护宗大阵剧烈震颤,光罩上出现一圈圈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但光罩没有碎,符文明灭不定,但很快稳定下来。
第二道雷劫紧接着落下。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紫色中带着一丝金色。
雷柱轰在光罩上,光罩震颤得更加剧烈,涟漪变成了波浪,有几处符文明灭了片刻才重新亮起。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
第五道雷劫落下时,护宗大阵终于支撑不住了。
光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符文明灭不定,灵力在疯狂流失。
轰——!
第五道雷劫的余波还未消散,第六道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次,护宗大阵彻底碎了。
光罩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主峰暴露在劫云之下,宗主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林牧心中一沉。
护宗大阵已然破碎,接下来的雷劫,宗主只能如那风中残烛一般,独自硬扛了。
而敌人仍在如潮水般进攻,元婴期的战斗如那惊涛骇浪一般,还在继续,金丹期的混战如那熊熊烈火一般,还在继续。
这场渡劫,不仅是那九天之上的天劫,更是这世间的人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