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铁柱啃完了第三根肋排,周灵儿喝了两壶荧光蜜光酒,小脸红扑扑的,苏婉和灵小蕊低声交谈着灵药的种植和丹药的炼制。
林牧放下酒杯,看向百里程。
“百里师兄此次,不仅仅只是给我送材料的吧?可是有什么事?”他顿了顿,“但说无妨,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百里程正端着一碗灵菇汤,闻言放下碗,擦了擦嘴。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几分焦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阵盘,放在石桌上。
阵盘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色,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阵盘中央有几个节点,节点之间有灵力线连接,但灵力线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断裂。
阵盘表面的符文有几道刻歪了,灵力流转到那里就卡住,整块阵盘的气息很不稳定,灵光明灭不定,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雷。
“三阶阵盘。”林牧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品阶。
“是为了一年后的天灵秘境准备的。”百里程叹了口气,“但是你们看这几个阵盘结点,阵法纹路都……”他指了指那几个节点和断裂的灵力线,摇了摇头,“炼废了好几块了。材料浪费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天灵秘境之前怕是做不出来了。”
林牧将阵盘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回路线路不通,节点之间的衔接错位,阵眼的灵力输出不稳定。
整个阵盘的构架很混乱,灵力流转到这里就断,断在那里又接不上,像一团乱麻。
但构架本身的设计很有创意——百里程将三种不同属性的阵法嵌套在一起,试图让它们互相激发、互相增幅。
这个思路很大胆,他的阵法知识不足以支撑这个构架,所以才会屡屡失败。
“回路不通,节点之间的衔接错位,阵眼灵力输出不稳。”林牧将阵盘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符文上比划着,“你的构架很有创意,但嵌套的层次太复杂了。
三种不同属性的阵法,需要三种不同的灵力频率。
你的阵盘只有一条灵力主脉,三条支脉都从主脉上分叉,灵力在这里分流不均,导致节点无法同步。”
百里程眼睛一亮,凑过来听。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在纸上画出阵盘的构架图,又在旁边画出修改后的方案。“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把这三个节点独立出来,不要从主脉分叉,而是让它们各自有一条独立的灵力回路。
三条回路在主脉处交汇,交汇处加一个缓冲节点,让三种灵力在这里先同步,再进入阵眼。”
百里程盯着图纸,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对!对!就是这样!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他抓起阵盘,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手指在符文上比划,“缓冲节点……缓冲节点……用五行相生的原理,让土生金,金生水,水……”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林牧接过话,“你的三种阵法是金、水、火。用土作为缓冲节点,金生水,水生木——这里没有木。用火生土,土生金——形成一个循环。”
百里程愣住了,喃喃道:“用土作为缓冲节点……土承载万物,包容一切……妙!妙啊!”他豁然站起,在凉亭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林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打断他。
百里程踱了几圈,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林牧。“林师弟,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牧放下酒杯。“废弃阵盘看多了,失败的经验积累多了,自然就知道哪里容易出错。”他顿了顿,“百里师兄的阵法造诣远在我之上,只是你一直盯着成功的可能,忽略了失败的教训。
我从你那里收购的那些废弃阵盘,每一块都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每一块都教会了我一些东西。
回路不通、节点错位、阵眼不稳——这些问题,都在那些废弃阵盘中出现过。
我研究得多,自然就记住了。”
百里程沉默了片刻,忽然向林牧深深一揖。“多谢林师弟慷慨解囊,让我豁然开朗,也见闻一新啊!”
林牧连忙起身,扶住他。“哪里哪里,百里师兄阵法造诣让我耳目一新,各有收获而已。”
百里程直起身,拿起阵盘收入储物袋,又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行,我就先回去研究这次的收获了!再会!”也不等林牧再说什么,他转身就御剑而起,剑光冲天,急火火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铁柱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挠头。“这位百里师兄,性子真急。”
周灵儿撇嘴:“还没吃完呢,就走了。浪费了半碗汤。”
苏婉轻笑:“人家急着回去研究阵法,哪有心思吃饭。”
灵小蕊柔声道:“百里师兄对阵法的痴迷,倒是和赵师弟对炼器的痴迷有几分相似。”
赵铁柱憨笑,不接话。
林牧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看着百里程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阵法之道,和剑阵一样,需要不断的尝试和失败。
百里程有天赋,有热情,只是有时候太急躁,忽略了根基。
希望这次的交流,能帮到他。
夜风吹过,灵田中的荧光蜜光果藤蔓泛起淡淡的荧光。
六足搬运傀的复眼红光在夜色中闪烁,它还在不知疲倦地劳作。
木二静立在洞府门口,胸口的养魂木片微微发光。
林牧收回目光,看着四人。“几位也早点休息吧,我们明日还要修炼。”
四人站起身,各自回房。
林牧独自坐在凉亭中,喝完了杯中酒。
月光洒在石桌上,洒在那些空盘子和空酒杯上。
远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夜曲。
他霍然起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收拾着碗筷。
将盘子、碗、酒杯依次洗净,轻轻放回原处。
随后,他步履稳健地回到静室,如同老僧入定般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开始调息。
丹田中的苍岩道基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缓缓旋转,琥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真元和灵力在经脉中如汹涌的波涛般自然流转,气海境巅峰的武道修为坚如磐石,稳若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