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继续深入战场。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越浓。
不再是远古残留的铁锈味,而是新鲜的、还在流动的血的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门派的弟子,有的穿着各宗各派的衣袍,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和沙土中。
有的尸体上插着断裂的兵器,有的尸体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尸体干瘪如枯木,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液和灵力,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囊包着骨骼。
林牧蹲下,查看一具尸体的脖颈。
伤口处有细密的齿痕,皮肉向内翻卷,血液从伤口处被吸干,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不是妖兽咬的。是吸血。”
赵铁柱握紧阔刀,目光扫过四周。“又是血煞门?”
林牧没有说话。
他让系统深度探测周围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紧蹙——前方约三百丈处,有剧烈的灵力波动,还有大量生命气息在挣扎,其中有几道气息阴冷而诡异,像是异族。
他带着六人继续向前,在一处倒塌的巨石后面停下。
透过巨石的缝隙,可以看到前方一片开阔地带——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屠杀。
十几个修士被围困在中央,有玄天剑宗的、神傀门的、四海商盟的,还有几个散修。
他们的灵力护罩已经被击碎,法器断裂,浑身浴血,正在拼死抵抗。
而围攻他们的,是一群异族。它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狰狞——头颅像是蝙蝠,耳朵尖长,嘴中有细密的獠牙,泛着寒光。
背后长着一对肉翅,没有羽毛,只有暗红色的薄膜,边缘有锯齿状的骨刺。
双臂瘦长有倒刺,手指如爪,指甲长而漆黑。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低空中盘旋,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道血光,将一个修士拖入半空,撕咬、吸食。
血灵族。
远古战场上的一种异族,以吸血为生,擅长速度,利爪能撕裂灵力护罩。
修士们被击溃后,血肉和灵力被抽干,化作它们力量的养料,如同黑暗中的飞蛾扑向火光。
一个血灵族煽动着肉翅,猛地俯冲而下,一脚踩在一个散修修士的背上。“噗啊!”
那修士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更是翻飞摔倒出去,脸朝下扑在地上。
血灵族落在他身边,利爪抓住他的肩膀,獠牙刺入他的脖颈。
那修士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灵族抬起头,吸干了血液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线,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血煞门的人也在。”张雨涵剑意感知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气息。
林牧也感知到了。
在战场的边缘,几道血色的身影藏在废墟中,正在暗中操控着什么。
他们的手中有阵盘,阵盘上血光流转,与地面上的符文相连。
地面上,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血色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个开阔地带笼罩其中。
血灵族和血煞门的人联手了——血灵族负责猎杀修士,血煞门负责布阵,收集那些修士被吸干后的精血和灵力。
“血炼大阵和血灵大阵……双重阵法。”灵小蕊乙木灵气探入地下,感知着阵法的结构,“血炼大阵在收集精血,血灵大阵在转化那些精血。血煞门想要炼制血婴,血灵族想要炼制血灵,冲破这片试炼战场。”
苏婉面色凝重。“他们各怀鬼胎,但目标一致。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林牧看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修士,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运转的阵盘。
如果放任不管,这些修士会被杀光,血灵和血婴会被炼成,到时候他们七人要面对的,就不是一群血灵族了,而是一群被强化过的怪物。“必须把血炼大阵和血灵大阵破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复合弓。弓身暗金,弓弦是金蛟筋,经过他的改良后,蓄力快,射速精准,箭矢上可以附着灵力或符文的增幅效果。“赵师弟,张师姐,你们吸引血灵族的注意力。
铃铛、苏师妹,你们掩护赵师弟和张师姐。
小蕊师妹,你用乙木灵气感知阵盘的节点位置,告诉我坐标。
周师妹,符箓准备,等我信号。”
六人各自点头。
林牧张弓搭箭,灵力从弓把流入,漩涡符阵将灵力汇聚成箭,速度快得惊人。
他微微闭目,让系统深度探测锁定那些阵盘的方位——血炼大阵的九个节点和血灵大阵的九个节点,一共十八个阵盘,分布在开阔地带的各个角落。
灵小蕊的乙木灵气也同时感知着那些阵盘的灵力波动,传音给林牧每一个节点的具体位置。
“林师兄,左前方第三块巨石下方有一个节点!”灵小蕊传音。
林牧松弦。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块巨石下方。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箭矢贯穿阵盘,阵盘碎裂,血光黯淡,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崩解了一部分。
“右后方第四个废墟下面!”灵小蕊再次报出坐标。
第二箭射出。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林牧的复合弓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箭一个节点,每一箭都射穿一块阵盘,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在崩解,阵法的结构在不断崩塌。
那些血煞门的阵法师脸色大变,疯狂地试图修复阵盘,但林牧的箭太快了,快得连他们掐诀的速度都跟不上。
“快!拦住他!”一个血煞门的阵法师厉声喝道。
几个血灵族转身扑向林牧,赵铁柱已经拦在了它们面前。
阔刀横扫,将一头血灵族劈飞出去。
张雨涵拔出风吟,风雷剑光斩出,淡青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贯穿了两头血灵族的胸口。
铃铛的净火化作火龙,扑向那些试图靠近的血灵族,将它们逼退。
苏婉的丹火五环在开阔地带中炸开,将血灵族和血煞门弟子搅在一起,打乱他们的阵型。
周灵儿将引雷符和爆裂符扔向那些阵盘的碎片,雷光和火光交织,将那些正在修复阵盘的碎片炸成齑粉。
林牧射出最后一箭,贯穿最后一块血灵大阵的阵盘。
两座阵法同时崩解,血色纹路在地面上疯狂闪烁,然后如同失去生命力的藤蔓,迅速枯萎、消散、化为灰烬。
那些血煞门的阵法师阵盘碎裂后纷纷吐血,脸色惨白,灵气反噬让他们失去了战力。
血灵族失去了血灵大阵的增幅,肉翅上的红色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动作变得迟缓,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力量。
“阵法破了!”铃铛欢呼。
血灵族的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但它没有继续追击。
失去阵法增幅后,它们的力量大不如前,再打下去只会被反杀。
它带着剩余的血灵族撤退,消失在废墟中。
血煞门的人也已经逃了,有几个被反噬得爬不起来,被赵铁柱一刀一个解决了。
战场的开阔地带中,那些幸存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林牧七人,眼中满是感激和惊异。
林牧没有理会他们,带着六人从战场边缘离开。
“走。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