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玉匣静静地躺在那里,灵光流转,符文明灭不定。
殿内活着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闭目调息,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有人盯着玉匣,眼中满是贪婪,却没有人敢动。
四具半步元婴的傀儡刚刚被击碎,下一波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而且,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林牧没有急着飞上高台取走玉匣。
他站在高台下方,手按在破风的刀柄上,拇指轻点在护手和刀鞘的交接处。
他的目光没有看玉匣,而是扫过高台两侧的虚空。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月光石的光芒洒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但系统深度探测反馈的信息让他知道,那里藏着人——是杀手,暗楼的金牌杀手,金丹中期,潜伏在虚空中,等待渔翁得利。
众人正喘着粗气,谁也没有注意到高台两侧的异常。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玉匣上,都在彼此身上,没有人往空荡荡的虚空多看一 眼。
林牧嘴角微微上扬,拇指一顶。
“锵——”
破风出鞘一寸。
刀光如一头狰狞的蛟龙,从刀鞘中咆哮而出,快如闪电,撕裂了空气,斩向高台左侧的虚空。
刀光过处,虚空被撕裂,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不是完整的,是两半。
尸体从腰部被斜着劈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在空中分离开来,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洒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是一个黑衣人,黑巾蒙面,腰间挂着一块暗金色的令牌——暗楼的金牌杀手。
他的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的两半尸体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从那具尸体上移到林牧身上,又从林牧身上移到高台另一侧的阴影中。
那里,还有一道更加隐晦的气息。
众人虽然没有发现那里藏着人,但林牧刚才那一刀的方向,让他们隐约猜到了什么。
林牧没有看那具尸体,也没有看众人。
他微微闭目,将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深度探测锁定着另一道气息——玄阴教的人,隐藏手段比暗楼的杀手更加高明。
他们在阴影中可以高速移动,敛息术几乎完美,连金丹后期的修士都很难发现。
但逃不过系统扫描。
那人在阴影中缓缓移动,向殿门方向靠近,想逃。
“归一碎空。”
林牧睁开眼,一刀斩出。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刀光,只有一道诡异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从破风刀身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殿门方向的一片阴影。
刀光无声,无色,无影。
“什么?!”阴影中传来一声惊呼。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被逼出,踉跄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穿着黑袍,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他的脸上有细密的刀痕,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划过,皮肤裂开,鲜血渗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袍被撕裂,露出里面干枯的皮肤——皮肤上也有细密的刀痕,正在向外渗血。
他转身想逃,逃出几步——
“啊——!”
他整个人惨叫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僵住。
刀气在他体内爆发,带着血肉和内脏碎片,从他的胸膛喷涌而出。
恐怖的一幕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掌开始脱落,皮肉从骨骼上剥离,一片一片,如同落叶。
手臂上的血肉也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
血肉脱落的范围在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胸膛,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处,细密的刀痕正在扩大,声带已经被切断。
他的头发开始脱落,一根一根,一缕一缕,连同头皮一起,化作碎片,飘落在地上。
他的脸上,那些细密的刀痕开始喷血,血肉脱落,露出下面的骨骼。
眼眶中的眼珠干瘪、萎缩,从眼眶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同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连同残余的血肉一起,散落一地。
地上只剩下一堆血肉碎片、骨骼碎片、黑色衣袍的碎片,和一块玄阴教的令牌。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大气都不敢喘。
暗楼的金牌杀手被一刀两断,玄阴教的金丹修士被诡异刀法凌迟碎骨——
这个青云宗弟子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这是什么刀法?”有人喃喃,声音都在发抖。
“好恐怖……”有人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这个青云宗的弟子,到底是什么人?”有人低声问,没有人回答。
古尘握着阔刀的手微微发紧,面色凝重。
冷清月依旧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妖族圣女的兽耳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
妖娆女子收起了笑容,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忌惮。
常剑面色阴沉,盯着林牧,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强行压下。
他身边那个白袍青年面色凝重,没有剑,但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神傀门的天骄眯起眼,手指在傀儡的核心上轻轻摩挲。
药王谷的丹师们聚在一起,丹炉悬空,炉火明灭不定。
四海商盟的商贾们后退了几步,各自握紧了法器。
散修们更是面如土色,有人已经开始向殿门方向移动。
当林牧的目光扫向他们时,他们感觉到浑身冰寒,如同被毒蛇盯上。
逃。一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不是害怕,是不值得。
玉匣还在,机缘还在,但命只有一条。
“咔嚓——”
一个散修捏碎了一块遁玉,火红色的灵力将他包裹,他化作一道流光,从殿门飞逃而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激活遁符、遁玉、遁术。
妖族的圣女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激活了一块遁骨,白色的光芒将她们笼罩,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神傀门的天骄收起傀儡,捏碎了一枚玉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药王谷的丹师们激活了丹炉中的传送阵纹,连人带炉消失在光芒中。
四海商盟的商贾们捏碎了商会特制的遁符,金色的光芒将她们吞没。
散修们更是争先恐后,有的捏碎遁符,有的施展遁术,有的转身就跑。
眨眼间,殿内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楚逸小队,和林牧七人。
楚逸没有走。
他站在殿门边,看着林牧,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好刀法。”
然后他带着慕容婉、南宫烈和其他三人,转身离开了主殿。
他们不是害怕,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林牧起冲突。
玉匣里的东西虽然珍贵,但还不值得他们拼命。
殿内只剩下林牧七人。
月光石的光芒在大殿中柔和地洒落,高台上玉匣灵光流转,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还在,但已经没有人争夺了。
林牧收起破风,转身看向六人。“走,上去看看。”
七道身影掠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