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不知道的是,他上交的那枚天阶功法玉简,在长老殿中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长老殿内,青玉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映着穹顶洒落的光芒,数道身影围坐在长桌两侧,桌面中央摆放着那枚土黄色的玉简。
在座的长老们都是各峰峰主或资深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平日议事时大多沉稳自持,很少会在一件事上同时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变化。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枚玉简上,有人面色复杂,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正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还没想好如何组织语言。
“天阶功法……”一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落在青玉石板上的光泽里如同石子敲击水面,“完整的天阶功法。我青云宗自建宗以来,能作为主峰传承的天阶功法,一共也只有三部。如今这是第四部了。”
“而且这部功法的属性和我们现有的三部都不重叠。”另一位长老接话道,“土属性,修炼路径和现有的主修功法可以互补,也能单独作为一条完整的传承脉络,只要提供对应的灵材和后续护持条件,完全可以在合适的峰脉上单独开一支传承。
如果再配以适合的灵地和资源,甚至可以以此为基础,筹划新峰的方向。”
“那位弟子叫什么名字?”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问道,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被记载过的物品,不需要额外的情绪来处理它的存在。
“林牧。云隐峰后山那个。”旁边有人回答。
“云隐峰……李慕平那边的?”
“对。就是他亲自从秘境中带回来的弟子之一,在天灵秘境中表现很突出,据说是他最早发现了血煞门和玄阴教的布置,也是他在最后的争夺中抢到了这部功法。”
“天灵秘境开启以来,青云宗进入秘境能够带回一部完整天阶功法的弟子,这还是第一次。
就算是宗主当年进入秘境的时候,也只是带回了地阶上品的功法和几件材料,天阶功法的位置他连边都没摸到。”
“现在的问题是,”宗主的声音在众人的讨论中响起,不高,却让原本交谈的长老们同时停下了话音,“怎么给他相应的奖励。”
殿中安静了片刻,如同一片水面在石子沉入后短暂地恢复平整。
“宗主,不如让他拜入我的门下。”一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图,“我玉衡峰缺一个能继承衣钵的弟子,天灵秘境中能带回天阶功法的弟子,心性和实力都足够,我可以亲自指导他接下来的修炼。”
“哼,你想得倒美。”旁边立即有人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玉衡峰去年才收了一名筑基巅峰的弟子,现在又想要人?
我看让他来我天权峰更合适,我这里的功法体系和土属性功法匹配度更高,而且我还有几块闲置的灵田可以给他用。”
“你那几块灵田都快荒了,也好意思说出口?”
“你说什么?”
“好了。”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轻微的疲惫,如同在确认一段已经被重复过多次的对话已经不再需要被继续展开,“功法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们先去核对一下这位弟子在秘境中的全部表现,再讨论相应的奖励事宜。散了吧。”
长老们陆续起身离开,殿中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枚玉简还留在桌面上,被宗主收了起来。
而在后山,林牧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坐在凉亭中,手里握着几枚传讯玉符,逐一将消息发给张雨涵、赵铁柱、苏婉、灵小蕊和周灵儿。
内容很简单——他收购废料的品阶提升了,以后只收三阶以上的废料,低阶的不要再送来了。
他说得很简洁,如同一份被精简过多次的目录,只保留了核心信息,没有多余的修饰或说明。
几枚玉符陆续亮起又黯淡,确认消息已经发送出去后,他将它们收好,起身走向空地。
接下来的几日,他的生活重新恢复了一种被固定住的节奏。
上午,他在空地上练习刀阵光轮,从最初只能凝聚一道刀气光轮,到第二日能维持两道,再到第三日成功凝聚出三道刀气光轮。
三道刀气在破风刀身上依次亮起,形成一道环绕刀身的半圆形光弧,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稳定性和持续时间都比最初有了明显提升。
下午,他给灵田浇水,荧光蜜光果的藤蔓在细密的水雾中微微摆动,根系在湿润的土壤中逐渐展开;
观赏灵植也被他逐一浇过,那七株淡金色羽状叶灵植的叶片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浮现出细密的星辉纹路,如同被埋入叶脉的银线,在特定角度才能被看到;
长耳灵兔的食盆被续满新的草籽,它们在盆边挤成一排,耳朵微微颤动,低头吃着草籽,尾巴跟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紫被他放在腿上搓了一会儿肚子,它翻着肚皮一动不动,在被放下后,抖了抖晶刺,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会儿林牧的方向,然后才重新蹲回自己的窝里。
木二已经把六足搬运傀升级到了三阶。
原本六条腿的结构被保留,金属外壳上多了几道新刻的符文纹路,关节处更换了更精密的部件,旧有的磨损痕迹被新的金属覆盖。最大的变化是在它的背部两侧增加了一双人形手臂,是用那些傀儡零件拼接打磨而成的,手掌部分可以握住工具,也可以在必要时执行简单的抓取和固定动作。
林牧看到时,木二正在用它调试六足搬运傀肩部新安装的关节角度,动作很稳定,没有因为新部件的安装而产生多余的振动或偏移。
晚上,他才会进入芥子戒空间,继续标记那些符文节点。
他在识海中逐步推进标记进度,每晚标记几道,然后在神识开始感到疲劳时退出空间,确保每次标记都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完成。
他没有急于加速,也没有改变每晚标记的数量,如同一段已经被确认了节奏的步行路线,每次行走的距离和速度都保持一致,在抵达预定休息点之前,不会因为外部环境的变化而改变步幅。
夜风从灵潭方向吹来,穿过凉亭,穿过灵田,穿过洞府周围那些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的灵植。
林牧在静室中合眼,确认第二层符文节点的标记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余的标记将在后续几晚继续完成,然后关闭神识,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