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字甬道的入口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月光石的光芒隔绝在另一侧。
甬道不长,两侧石壁上没有月光石,只有一种暗沉的土黄色光芒从墙壁内部渗出来,如同被封印在岩石中的琥珀,在行走时随着脚步微微跳动,将前路照亮,又在其身后缓缓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属性灵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一口被碾碎的大地。
那股气息如同干燥的泥土被雨水浸透后蒸腾而起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之中,让人不自觉地将脚步放得更稳,仿佛脚下的地面随时会裂开或陷落,而每一步都需要重新确认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甬道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座巨大的秘殿,方圆百丈,穹顶高悬,上面嵌着无数土黄色的晶石,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芒,如同一片被倒置的星空。
地面铺着暗褐色的石板,石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在灵光中微微闪烁。
秘殿中央,有一方丈许见方的灵液池——池中液体呈土黄色,浓稠如同融化的琥珀,表面有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被碾碎的星辰。
灵液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灵力,仅仅是站在池边,就能感觉到那股灵力从脚底向上蔓延,如同一根被植入土地的根须,在与大地的对话中缓缓生长。
秘殿中还有不少悬浮的土黄色光团,大小不一,如同一片被定格在空中的星光。
有的光团中有玉简,有的光团中有法器,有的光团中有丹瓶,有的光团中只有一团凝聚的灵光。
那些光团在秘殿中缓缓移动,如同被风吹动的浮萍,有的在穹顶高处盘旋,有的在低空缓缓旋转,有的在灵液池上方缓慢漂流,有的在墙壁边缘停驻片刻又继续移动。
还有十几个修士正在追逐那些光团。
他们穿着各色衣袍,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操控傀儡,有的身周环绕着丹火,有的身形如电。
有人纵身跃起,抓向一个飞过的光团,却被另一个修士从侧面撞开;
有人正在破解光团表面的禁制,手指在灵光表面快速划过,试图在光团飞走前将其打开;
有人已经成功取到了光团中的物品,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有人正在与同伴争夺同一个光团。
木二站在秘殿入口处,目光扫过整座秘殿,如同一座正在校准角度的瞄准器。
它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飞行的光团上,也没有停留在那些正在争夺的修士身上。
它的目光落在灵液池上——那方土黄色的灵液,才是这座秘殿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它与林牧的苍岩道基同源,是土灵诀最契合的滋养之物,也是林牧此刻疗伤最需要的辅助。
它向灵液池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去追逐任何一个光团。
一道黄色的剑光从侧面射来,凌厉而精准,带着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威势。
剑光在土黄色的光芒中如同一道被点燃的飞矢,直奔木二的后心。
一个玄天剑宗的弟子从灵液池另一侧掠出,身形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鹰,落在木二身前。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指向木二的方向,如同在宣布一块已经被标记的领地。
“这灵液,我玄天剑宗已经预定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达成共识的事实,“你还敢来染指?”
木二没有说话。
它的手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下沉,如同一座被压缩的弹簧。
然后它拔剑,剑身出鞘的瞬间,风雷破法——锐意在剑尖凝聚成一线,剑光如同一道被压缩的风暴,裹挟着风雷之力,精准地斩向那道黄色剑光。
双剑相交,迸出刺目的火星,那道黄色剑光被从中劈开,灵力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玄天剑宗弟子的身形被余波震退数步,脚下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浅的凹痕,长剑上的灵光微微颤动,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穿着黑袍、蒙着眼睛,面容平静的修士,能如此轻易地接下他的一剑。
木二没有追击。
它只是收剑入鞘,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玄天剑宗弟子,如同一座正在等待对方先移动的棋盘。
它的目光没有敌意,也没有退意,只是一种简单的确认——确认对方是否还要继续。
那个玄天剑宗弟子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在木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后退了一步,没有再出手。
他看了一眼灵液池,又看了一眼木二,仿佛在权衡什么,最后转身掠向一个正在飞过的光团,放弃了灵液池的争夺。
秘殿中其他修士的目光在木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没有人愿意在争夺光团的间隙中为一个灵液池浪费力气,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木二那一剑之后。
木二走到灵液池边,蹲下,伸手探入池中。
灵液温润,触感如同被阳光晒暖的泥土,灵力从池中顺着它的手指向上蔓延,灌入它的躯体,直达胸口的养魂木片。
那枚木片在灵液的浸润下微微发亮,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炭火,散发出温润的暖意,在它的核心处慢慢扩散,修补着连日战斗留下的细微损耗。
木二没有贪心,取出一只玉瓶,装入约三分之一的灵液,然后封好瓶口,将其收入怀中。
它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飞行的光团。
土黄色的光团在秘殿中继续浮动,如同一片被固定在空中的星群,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捕获者。
木二没有急着去追,它站在池边,如同在等待什么——也许是下一个时机,也许是下一道剑光,也许只是那些还在追逐光团的修士们先分出胜负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