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的身影如同一道被拉回的墨线,将凌无双带回了紫霄剑派的阵营。
战场上的气氛却没有随着她的离去而冷却,反而像是被点燃的油面,火焰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但是青云宗阵营却已经没有人敢轻易袭击了,毕竟刚刚火龙冲阵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而那些刚刚还在短暂停顿的修士们,目光重新汇聚到那团火红色的光团上,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眼中的炽热比之前更加灼人,仿佛刚才那一场混战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没有阵法了。
没有禁制了。
那些玄天剑宗的剑意网、药王谷的火毒雾、神傀门的银色丝线、血煞门的血炼大阵、玄阴教的阴邪大阵,在刚刚的混战中已经被尽数摧毁。
地面上只剩下残破的符文碎片和断裂的阵基,那些灵光已经熄灭,如同被踩灭的火炭,只剩下余烬的微光。
火红色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颗被洗净的果实,等待着第一个伸手触碰它的人。
有人心思各异。
有人握紧了兵器,目光扫过周围的竞争者,在计算着出手的时机;
有人暗中掐诀,灵力在指尖凝聚,如同即将被拉满的弓弦;
有人后退了半步,准备在乱战之后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有人已经在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试图靠近那团光团最边缘的位置。
空气在这片沉默中变得越发沉重,如同一根即将被拉断的绳索。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散修从人群中掠出,速度快如闪电,身形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避开了几道试探性的剑光。
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那团火红色光团的边缘,指尖被高温烫得发红,但他没有松开,反而紧紧握住那枚玉简,将其从光团中抽出。
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战场上的沉默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刀光剑影如同被释放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那道身影涌去。
那个散修的身体在瞬间被至少七道攻击同时命中,他的护体灵光碎裂,身躯被斩成数段,赤红色的玉简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翻转着,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枫叶。
玉简落向一个方向——一个正在缠斗的玄天剑宗弟子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刚刚触到玉简,一柄暗刺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后心。
暗楼的杀手从阴影中浮现,身形如同一片被揉皱的纸,悄无声息地接过那枚玉简,收进衣袖中。
金牌杀手,金丹巅峰,身形在火光中几乎不可见,如同一滴融入墨池的水珠,刚刚被看见,就已经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一道剑光从阴影中斩出,精准地落在那道身影的退路上。
剑光凌厉而精准,如同一道被拉直的光线,将那金牌杀手从阴影中逼出。
他被迫后退了数步,身形在火光中显现出来,衣袖中的玉简还在微微发烫,透过布料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玉简留下,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剑无忧的声音从混乱的人群中传来,平静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牌杀手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剑无忧的方向,手指微微一勾,将那枚玉简从袖中取出,用力向战场中央掷去。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如同一颗被抛出的火种,精准地落入战场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意图很明显——将玉简抛入混战中心,引发更大规模的厮杀,自己则趁乱脱身。
然而,他低估了剑无忧的杀意。
剑无忧的目光在玉简飞出的瞬间冷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枚赤红色的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那道正在向阴影中撤退的金牌杀手。
“找死。”他的声音很冷,如同一柄被冻住的剑,从剑鞘中缓缓拔出。
他抬起手,竖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眉心,剑意在指尖凝聚,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银线,在指尖微微震颤。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长发在气流中轻轻飘起,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剑,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开天剑意。”
他双指点出,一道剑光从他指尖射出,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其精准的银色光线,如同被拉直的针,贯穿了虚空,直奔那道正在撤退的身影。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如同被割裂的布帛,留下一道细细的裂缝。
那道裂缝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蔓延,如同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金牌杀手的身形已经没入阴影,他以为已经安全了,以为那道剑光追不上他。
然而那道剑光穿过虚空,穿过阴影的边缘,如同一根被拉直的银针,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金牌杀手的身形在阴影中僵硬了一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如同一座被冻结的石像,在阴影中缓缓向后倒下。
他的身体从阴影中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蓬灰尘,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涌出,在地面上缓缓洇开。
而那枚赤红色的玉简,落在了战场中央最密集的区域。
玉简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那些还在观望的修士,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人,同时扑向那枚玉简。
有人刚刚触到玉简,就被身后的人一剑贯穿胸膛;
有人抢到玉简冲出人群,却迎面撞上一道刀光,身体被斩成两截;
有人试图用符箓炸开一条路,却被数道剑光同时锁定,护体灵光碎裂,身体被斩成碎片。
刀光剑影中,鲜血和碎肉在火红色的光芒中翻飞。
惨叫声、叫骂声、法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噪音。
玉简在人群中不断换手,如同一片在暴风雨中被不断抛掷的落叶,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鲜血的喷溅,如同被点燃的森林大火,火势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战场中央如同一个被点燃的漩涡,吞噬着所有靠近它的人。
剑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的区域,目光平静,如同在审视一件已经被标好价格的商品。
他没有急于出手,也没有再追任何人。
他的剑意已经收拢回体内,如同一柄被归鞘的剑,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片绞肉场的边缘,那些还在观望的修士们,目光落在那片被染红的地面上,眼中的炽热比之前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