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林牧预想的更长。
两侧石壁上的浮雕在进入洞府后逐渐变得密集，从最初的简单纹路过渡为连续的画面。
那些画面描绘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人形轮廓，在和各种形态的异族搏斗，没有法器，没有灵光，只有拳脚和身躯。
人形轮廓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击都落在异族的要害处，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走过一段距离后，石壁上的浮雕内容开始转向修炼的场景，那些人形轮廓从基础动作开始，逐层推进，逐渐过渡到更加复杂的招式组合，如同一段被展开的图谱，将武道修炼的过程按照时间和修炼深度逐一排列，覆盖了从入门到精进的完整阶段。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质拱门，门楣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形状与入口处那枚扣印相似，但尺寸更小一些。
他没有去触碰那道凹槽，只是跨过拱门，进入了一片开阔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悬，嵌着数颗月光石，光芒均匀地洒落在整座大厅中。
地面上铺着整块的石板，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接缝。
大厅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浮雕，环绕整座大厅，首尾相连，形成了一段完整的叙事。
浮雕的内容延续了通道中的主题，从武者的起源到崛起，从崛起到巅峰，从巅峰到孤身迎战强敌，最后定格在一幅孤身坐于山巅的画面。
大厅中有一些人。
有的站在浮雕前，正在观看那些画面，手还在比划着浮雕上的动作；
有的在大厅中央盘膝打坐，试图运转灵力，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困惑，灵力激荡了几下，又迅速沉寂下去；
有人在低声交谈，目光扫过浮雕，但对话的内容显得更偏向于猜测和提问，像是在试图确认自己是否错过了某些关键的细节。
入口处的武者已经分散到了大厅各处，那几排最先进入的人已经有人在尝试破解刻在浮雕边缘的纹路，但动作迟缓，像是反复确认了其走向和首尾，却始终没有找到激活的入手点。
林牧走入场中时，有人侧头看了他一眼，在确认了他的身形和气息后，又移开了目光。
他在大厅中央站定，没有急着去查看那些浮雕。
他先感受了一下脚下的石板的硬度和平整度，确认了地面的结构稳定。
灵力金丹依然处于被封禁的状态，经脉中灵力的流动在到达金丹周围时被阻断，无法继续深入。
他确认了这一点后，不再尝试运转灵力，而是将心神沉入武道金丹中。
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动依然平稳，在每一次循环结束时都能顺畅地汇入金丹，在离开金丹后以相同的流速返回经脉，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线路，在经过多次测试后确认了连通性和负载能力都保持在稳定范围内。
他确认了真气的状态，然后走向最近的一面墙壁，开始看那些浮雕。
第一幅浮雕画着一个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双手握拳，脚掌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
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地。
第二幅浮雕画着那个人在向前出拳，拳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的末端有数条细小的分支，在延伸到一定距离后停止扩展，没有超过浮雕的边缘。
第三幅浮雕画着那个人在向后退步，脚下与地面之间的接触角发生了变化，重心在下移的过程中保持稳定。
三幅浮雕的动作看起来都很基础，但每一幅的细节都被刻画得极为清晰，关节的角度、脚掌的落点、拳头的朝向，都被标记了出来，像是刻意留下的标注。
林牧在那三幅浮雕前停了一下，将那些动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走向下一段区域。
他刚走出几步，大厅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处机关被触动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那声音的来源在环绕大厅的另一侧，距离他所在的位置约二十丈。
他没有立刻向那个方向走去，而是先确认了周围的人没有因为那声嗡鸣而出现变动——有人已经转向那个方向，有人正在向那边移动，有人依然站在原处，有人在确认彼此的位置后重新校准了站位的朝向。
他等了几息，确认了那声嗡鸣没有重复，才继续沿着墙壁向前走，将那些浮雕逐幅看完。
那些浮雕的内容从基础动作开始，逐步叠加了更多的变化，步伐、呼吸、发力的时机，都在每一幅画面中逐一呈现，如同在展示一个人的成长轨迹，在初期只包含最基础的要素，随着进程的推进，这些要素开始在持续的画面中得到新的组合方式，并逐步演化为更复杂的序列。
他走完一圈后回到原位，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也没有尝试去激活其中的某一段，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在等待一个正在缓慢消逝的余音完全消散，确认它不会在接近末端时突然反弹或产生新的振动。
在确认了余音已经消散后，他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个通道入口，那道入口比其他的稍窄一些，容易被忽略，与墙壁的浮雕结合得较为紧密，边缘处的阴影与浮雕的轮廓相接，使其从视觉上与周围的浮雕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他没有多犹豫，迈入了那道入口。
通道比主厅的入口更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没有浮雕，只有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
通道的地面是倾斜的，角度在持续增加，向下延伸，如同一段逐渐收窄的漏斗，在到达最窄处时又开始变宽，如同一段被压缩后又重新展开的曲线。
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形成了比主厅更加清晰的回响，在接触到通道壁面后以较快的速度返回，没有产生多余的衰减或混响。
通道的尽头，光线开始变化，从月光石的冷白色过渡为暖黄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尽头持续燃烧。
他没有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进入了一片新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