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牧在荷花池边站了一会儿。
晨光正在从东侧墙头斜斜地照进来,在水面上铺开一层细密的金色波纹,边缘处与池壁的阴影相接,在持续的照射中缓慢向西移动。
荷叶上还凝着细密的露珠,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短暂的光点,边缘处的水珠在晨风的轻微推动下向叶心滚动,在接触到叶面时留下一道极浅的水痕,然后融入叶心积聚的露水中,没有在表面留下多余的痕迹。
风不大,池面没有明显的涌动,那些细密的波纹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向西扩散,在到达池壁时消失,如同被石壁边缘吸收的细微振动,在到达边界后不再保持原有的形态。
侍女们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有人从廊道方向快步走过,在一处转角处看到了他的身影,随即加快了脚步,像是要去通知其他人。
片刻后,另一名侍女端着茶盘从厨房方向走来,在凉亭的石桌上放下茶壶和一只青瓷茶杯,茶杯的杯壁还泛着新倒热水的余温,在接触到空气后沿着杯口边缘形成一圈细密的水雾,又随着蒸汽的持续上升逐渐变淡。
那名侍女在放下茶盘后没有离开,站在凉亭边缘,等着林牧从池边转身,又端来一小碟切好的灵果切片,放在石桌边缘,果肉的颜色还保持着刚切开时的鲜润。
林牧从池边走回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合适,入口后没有明显的涩感。
他没有急着吃那些灵果切片,先拿起那茶杯喝一口,又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
……
他起身向演武场方向走去。
廊道两侧的灵植叶片依然保持着平整舒展的状态,边缘处没有卷曲或干枯的迹象。
他走过荷花池边时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在穿过月洞门后继续沿着青石路向演武场方向走去。
陈小丫正在演武场边缘练习法术。
她站在一块略微平整的地面上,双手掐诀,面前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水球在她持续的灵力输出中保持着稳定的形状,边缘处没有出现晃动或崩散的迹象。
她将它向前推出了一段距离,在落地前将其解散,水珠洒在地面上,在地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痕,然后迅速渗入石缝。
她在施展火球术时,一团火焰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边缘处保持着均匀的弧度,没有因为温度分布不均而产生偏移或变形。
火球在飞出后精准地落在演武场边缘一处标记过的位置上,在接触地面时炸开一团短暂的火光,在地面上留下一块焦黑的痕迹。
痕迹的直径与火球的尺寸基本一致,边缘处整齐。
牛蛋在场地另一端,他正在练习拳脚功夫,招式之间的衔接速度稳定,在转向时先调整重心再移动脚步,整个过程中保持着与地面持续接触的状态。
他打完一套拳法后没有休息,又换了一套掌法,动作比拳法更慢,但每一次落掌的位置都比前一次更加靠近木桩表面同一处标记过的区域。
他的手掌边缘的皮肤在持续拍击后已经适应了与木桩的接触,没有出现明显的红肿或破皮。
偶尔他会停下来,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然后又继续。
他的身上有一种痕迹,在持续的锻炼中逐渐加深,像是某种不断重复形成的固定轮廓,在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逐渐定型,无法通过外部调整来完全消除。
在与陈小丫的切磋中,他的动作始终保持在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后能快速接近的节奏上,没有主动越过她能够应对的范围。
林牧在场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的练习,确认了他们的动作都比出发前更加熟练。
然后他缓步走向场地中央。
陈小丫最先看到了他,停下手中的法诀,转头跑过来:“师傅,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一些,落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没有产生多余的回响。
牛蛋也停下了拍击木桩的动作,从木桩那边走了过来,跟在陈小丫身后,在距离林牧两步的位置站定。
“嗯,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林牧看向他们,“来,让为师看看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陈小丫立刻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才没有偷懒呢!师傅看我的火球术!”
她站定,掐诀,一团火焰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一些,边缘处的热度也更加均匀,在稳定成形后被推出,精准地落在之前那块标记过的地面上。
焦痕的位置与之前基本重合,没有偏出太多的距离。
林牧看完火球的落点后,走上前去,示意她再做一次。
在她凝聚火球的过程中,他伸出手,在她手腕外侧轻轻按了一下:“灵力转向的时候,不要急着释放,先等火球边缘的温度稳定再推出去。
你刚才推出去的时候,火焰还没有完全稳定,所以落点才会偏。”
陈小丫站在原地,将灵力重新注入火球术的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推出去的火球落点比刚才更加精确,在接触到焦痕中心时炸开,没有产生多余的偏移。
牛蛋在林牧看完陈小丫的施法后上前一步,他走到一块空地中央,将手掌按在一块半埋在地面的碎石上:“师傅,我已经突破到铁衫劲第二层了,现在是炼血境初期。”
他发力,掌力沿着手臂向碎石传递,碎石表面出现数道细密的裂纹,然后从中间裂开,分成数块散落在地面上。
林牧蹲下,捡起其中一块裂片,查看了一下断口处,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崩裂或卷曲:“嗯,不错。但发力技巧还有待提升。你刚才发力的时候,重心偏右了,所以碎石是从右侧先裂开的,不是从中心向四周均匀扩散。”
他在原地重新示范了一下动作,“发力的时候,先沉肩,力量从腰开始传递,而不是直接从肩膀往下压。你试试。”
牛蛋按照他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找了一块碎石试了一次,这一次碎石的裂口更加均匀,从中心向四周裂开,没有出现单侧先裂的情况。
林牧看着他们练了几轮,确认了他们的动作正在趋于稳定,然后转身向场地另一侧走去,前往三阶试剑石所在的区域。
途中经过了一队正在练习剑阵的护卫,他们看到林牧经过,同时收剑,抱拳行礼。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他在三阶试剑石前站定。
抬手,光轮在他身前浮现,边缘处的刀气符文逐一亮起,在持续运转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和间距。
他心念微动,一柄柄刀气从符文中激射而出,在天空中划出交错的轨迹,卷起几段气流,在旋转的同时保持着间距的一致性。
刀气在持续的控制下保持着稳定的飞行姿态,速度没有随着飞行时间的增加而减慢。
他在空中操控刀气飞驰了一段时间,然后将其收拢,让刀气穿过护罩边缘的一道缝隙,在飞入云层后同时引爆。
云层在刀气的冲击下短暂地翻涌了一下,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恢复平静。
灵力和神识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在收功后他感觉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更浅了一些,经脉中的灵力已经消耗了约两成,神识的感知范围也在收拢,比展开时窄了一圈。
他没有再进行第二次尝试,缓缓将光轮收回,在确认刀气已经全部归位后,向场边走去,步伐比来时略微慢了一线,但没有达到需要调整的程度,在转回正轨的过程中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没有再产生偏移或延迟。
廊道的阴影在午后的阳光中逐渐拉长,将演武场边缘的一部分区域覆盖在暗色中。
林牧回到凉亭坐下时,那杯茶还保持着余温,杯沿的水汽已经散尽了,但杯中的茶汤还没有完全凉透。
他没有续水,端起来喝完,将空杯放回了托盘上,杯底落下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像是被木质的托盘边缘轻轻包住,在彻底落到桌面之前先被托住,然后才稳稳地停稳,没有产生任何晃动或偏移。
他坐在凉亭中,看着陈小丫和牛蛋继续在演武场上练习着招式与法术之间的衔接,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起身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保持着与之前相近的姿态,在持续观看的过程中没有改变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