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斗场中的光芒在排名分配完成后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覆盖在场地四周的淡金色光膜正在缓慢变薄,从边缘处向中心收拢。
那些被光膜包裹的淘汰者身上的光膜也在同步消散,有人已经站起身来,有人在原地坐了片刻才缓缓站起,有人依然靠坐在石阶上,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暗金色光团上。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简洁,像是已经完成了前期的铺垫,将直接进入下一阶段:“第三段考核,即将开始。这一阶段通往核心区域。
现在退出的,还来得及。接下来的路,会更加残酷。”
石阶上亮起了一道银色的传送法阵。
法阵的光芒从石阶表面升起,沿着台阶的边缘向上升起,在到达顶部后与月光石的光芒交汇,形成了一层持续流转的光幕。
林牧没有动。
他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凝聚的暗金色光团上。
光团表面的纹路正在加速旋转,像是一个正在蓄势待发的机关,在等待最后一道指令的输入。
他已经拿到了第二名的奖励——一部地阶下品武道功法和三枚四阶中品炼体丹。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他参考和使用了。
如果再往前走,那就是直接涉及武王传承的核心,意味着更深层的因果。
他探索过太多秘境和遗迹,知道越是核心的传承,背后往往绑着越重的责任。
这座武王殿从入口的封灵法则、到异族的关押、再到武斗场的排名战,每一层都在筛选——筛选有实力、有战意、有执念的人。
而他,并没有非要继承武王衣钵的执念。
他的道在土灵诀,在符阵,在自己的道基上。
武道的修炼可以借鉴,但不需要完全承接。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那道暗金色光团,只是将手中的玉简和丹瓶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踏入了那道银色的传送法阵。
光幕在他进入的瞬间没有产生排斥,也没有形成覆盖,如同一根被投入水流中的线,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没有改变水的流向,在保持自身形态的同时逐步融入到水中的光线里。
他没有在踏入的瞬间回头看向身后的武斗场,只是在光幕即将合拢前侧身看了一眼那道暗金色光团的方向——光团的亮度正在持续攀升,边缘处的纹路也在加速旋转,正在大放光芒,显然是已经凝聚了足够的能量。
那是通往核心传承的入口。
林牧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任由传送光芒将他包裹。
视野在光芒中快速收窄,随即恢复开阔。
林牧睁开眼时,已经站在妖兽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脊线上。
天空不再是武斗场中那种被月光石覆盖的穹顶,而是真实的天光,偏西的太阳正在向山脊线方向移动,将远处的树冠染上一层暖黄色的边缘,光线持续着向西偏移,覆盖着树冠的黄色边缘也随之在地面上延伸。
传送阵的光芒正在他身后消散,在接触到空气后逐渐变淡,如同一段被扯开的丝线,在持续释放的过程中从亮色褪为浅灰色,然后完全消失。
他刚站稳,腰间那枚传讯玉符就开始持续震动,嗡嗡声以固定的间隔重复,如同一根被固定住的簧片,在被拨动后以恒定的频率持续振动。
他取出玉符,神识探入。
十几道传讯在玉符中依次排开,最近的一条来自大约一个时辰前,更早的来自半日前,部分信息已经因为较长的等待时间而沉淀到了列表底部,在查阅时需要向下翻动才能看到完整内容。
那些讯息的内容大致相同:妖兽山脉深处出现大规模异动,妖兽正在向山脉外围聚集,数量还在增加,部分靠近山脉边缘的村庄已经出现了妖兽活动的迹象,被毁坏的房屋和被踩踏的农田正在增加。
他将那些讯息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逐条回复,在翻到列表底部时,玉符再次震动,一道新讯息在列表中弹出,显示发送者为李行天。
他接通传讯,将玉符举到耳边。
李行天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带着明显的紧迫感,如同一根被拉紧的线,在保持原有张力的同时正在接近最大承载极限:“城主师叔,终于接通你的玉符了?妖兽异动突然加剧了,正在向山脉边缘移动,已经形成了一股兽潮的规模。
数量还在增加,先头部队已经接近了第一道防线。
城中已经开始组织防御了,但是我们需要你回来主持局面,有些事我们拿不定主意。
你的位置有办法快速回城吗?如果不能回城,我们也可以先派人去接应你。”
林牧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山脊线的走向在暮色中延伸向西北方向。
灵黄城在西南方偏南的位置,距离大约百余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御剑飞行约需一个时辰到达。
他没有在回答中提及距离和时间,在确认了方位后重新将玉符举到嘴边:“我在妖兽山脉外围,正在往回赶。你先组织防御,不要让兽潮靠近城墙。把已经出现的兽潮数量和种类统计一下,等我到了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护卫队不要贸然出城接战,守住城墙。如果兽潮提前到达,不要打开城门。”
李行天的声音在短暂沉默后响起,像是正在记录林牧的指令,简短的应声后没有再提问:“明白。城内的防御已经布置了,护卫队都在城墙上待命。那我们先按你说的办,等你回来。”
传讯在确认了最后一句后中断,玉符表面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再有新的讯息弹出。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了传讯已经完成发送后,将玉符收回腰间。
他调转方向,御剑升空,向灵黄城的方向飞去,暮色正沿着山脊线向前延伸,在到达下一座山峰时开始加速覆盖那些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区域,形成一层渐变的过渡带,在持续的移动中不断覆盖新的地面,使之前还处于光亮中的区域依次转入暗色,过程清晰可辨。
在他身后,传送阵的银色光痕已经彻底消散,如同一段被回收的线路,在完成了输送后不再保留任何可追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