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二从地底钻出的瞬间,刀锋上凝聚的金色锐意已经劈到了法盘前三寸。
元婴后期的修士早有防备。
他方才故意将注意力放在老妪身上,便是引木二出手。
当那道金色的锐意斩向法盘的刹那,他猛然将法盘按向地面。
“轰隆——!”
一道暗色的光芒从法盘中激射而出,深入地底。
地面炸裂,碎石泥土如暴雨般四散飞溅,一个数丈宽、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山谷中。
木二的身形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数圈,最后撞在石壁上,碎屑纷飞。
元婴后期的修士微微蹙眉,低头看向那个深坑。
“哼!你是多瞧不起老身啊!竟然还敢分心!”
老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手中的蓝色长剑再次暴涨,水之剑,幽蓝斩。
剑身通体幽蓝,如同一挂倒悬的瀑布,裹挟着元婴中期的全部灵力,轰然斩向元婴后期的修士。
“两个废物,结阵!”
元婴后期修士暴喝一声。
那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同时上前一步,两柄漆黑的长剑交叉,结成一座暗色的剑阵。
两道暗色灵光从长剑上激射而出,与老妪的幽蓝斩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轰——!”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灵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古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崩碎,泥土翻涌。
双方都被气浪击退数丈,老妪又退了三步,那两名元婴初期修士也退了五步。
林牧和铃铛已经退到了老妪的身后。
这等层次的能量冲击,不是金丹境能抵挡的。
即便勉强接下,也必然受伤。
林牧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逞强。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木二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瞅准了那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木二的身形从他们身后的泥土中无声钻出,没有任何生命波动和灵力波动,如同一块突然活过来的石头。
双手同时探出,金色的锐意覆盖指尖,精准地刺向两人的后颈。
“咚——!”
“叮——!”
两声不同的声响同时传出。木二的手指刺中了对方的后颈,却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
护身宝甲。
这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贴身穿着品阶不低的护身宝甲,将致命处保护得严严实实。
木二没有恋战。
他的身形一晃,重新融入脚下的泥土之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撮散落的土渣。
与此同时,元婴后期的修士已经完成了蓄力。
他周身的灵力变得极其阴冷,空气在他身周凝结成霜,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了几分。
他双手掐诀,口中低诵咒文,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玄阴大法,玄阴指。
他不再管木二,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林牧三人身上。
“既然你们这样冥顽不灵,那就让老夫成全你们。”
他抬起右手,食指缓缓点出。
一根巨大的漆黑手指虚影在半空中凝聚,足有数丈之长,通体流转着暗色的符文,裹挟着元婴后期修士全部的杀意与灵力,如同一根来自九幽的灭世之指,向着林牧三人碾压而下。
空气被压得扭曲变形,地面的碎石被吸得倒飞而起,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一指的威力,远超林牧此前面对的任何攻击。
元婴后期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抹平。
林牧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身前,刀阵光轮再次浮现。
这一次,七十道刀气没有激射而出,而是全部收敛在光轮之内。
银白色的光轮在他掌心静静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轮身的轮廓,只能看到一团银白色的光在疯狂旋转。
他在赌。
七十道刀气同时旋转,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光轮之中,这是刀阵光轮他从未尝试过的一种用法。
要么挡下这一击,要么死。
就在玄阴指落下的前一刻——
木二出现了。
他从元婴后期修士脚下的泥土中猛然钻出,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符,通体温热,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火纹。
大长老李玄焰给他的火符。
木二将火符猛然按向地面,灵力注入。
“轰——!”
火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火焰法则从玉符中冲天而起。
那火焰不同于铃铛的琉璃净火,也不同于林牧的土黄色黑炎。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火系法则之力,带着足以焚烧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头火中诞生的远古凶兽,咆哮着向上冲去。
火焰法则与玄阴指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轰隆——!!!”
天地失色。
赤红色的火焰与漆黑的巨指碰撞的瞬间,整片空间都被撕开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古木化为飞灰,巨石碎成粉末,地面被削去了数尺厚的一层。
那根巨大的玄阴指在火焰法则的焚烧下寸寸碎裂,黑色的灵力碎片如同一场黑色的雨,向四面八方飞溅。
火焰法则的余势不衰,继续向上轰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元婴后期修士的胸口。
“噗嗤——!”
元婴后期的修士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护身灵力在火焰法则面前如同薄纸,胸口的衣袍被烧成了灰烬,露出里面一件已经碎裂的暗色宝甲。
宝甲上裂纹密布,焦黑一片,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面色惨白如纸。
那道火符的力量耗尽,火焰法则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了。
元婴后期的修士身形暴退,一把抓住那两个同样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的元婴初期修士,化作一道暗色的流光,向着天际逃遁而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放任何狠话,就这么消失在了远方的云层之中。
林牧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刀阵光轮缓缓消散,破风归入丹田。
他的面色也很苍白,方才刀阵光轮全力运转消耗了大量神识和灵力,此刻丹田中空空荡荡,一阵阵眩晕涌上脑海。
铃铛扶住了他。
老妪也拄着长剑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迹未干。
木二从深坑中爬出,胸口的护甲又多了一道裂痕。
他沉默地走到林牧身边,站定。
山谷中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