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心里很清楚。
方才那一刀之所以能得手，是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在元婴中期巅峰的面前如同蝼蚁，这种轻视让中年男子根本没有认真对待他的攻击。
加上之前与老妪交手消耗了大量灵力，又分心维持阵盘蓄力，种种因素叠加，才让他钻了空子。
但那一刀之后，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
元婴中期巅峰，一旦认真起来，林牧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正面硬碰，十招之内他必败。
所以他收刀后退，退到了老妪身后。
老妪此时已经彻底卸下了伪装。
她干瘦的身躯在海风中缓缓挺直，灰蓝色的布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银发飞扬间，一股浑厚而古老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深沉如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凝重与冷酷。
元婴中期。
林牧的目光微微一闪。
之前那个瘦弱苍老、在坊市中摆摊卖兽核的老妪，和眼前这个周身灵力如海潮般翻涌、蓝色长剑上幽光流转的女修，简直是两个人。
她隐藏得太深了。
“是你们……”老妪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目光在林牧和木二身上扫过，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起上。”林牧的声音极快，“你负责主攻，我侧应。”
老妪没有废话，手中蓝色长剑一振，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幽光剑影，她身形如一道水蓝色的流光，主动杀向了那个断臂的中年男子。
长剑挥动间，无数道剑影铺天盖地，如同一场蓝色的暴雨倾泻而下，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
中年男子面色铁青。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灵力封堵，勉强止住了血，但剧痛和灵力流失让他的实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他右手握着阵盘，身形在剑影中飞速后退，同时不断催动阵盘抵挡。
暗金色的阵盘上禁制符文急速闪烁，将一道道剑影挡在三尺之外。
“轰——！”
两道灵力猛然对撞，蓝光与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老妪的长剑与中年的阵盘硬碰硬地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飞而出，各自退出了十几丈。
林牧一直在侧翼游走。
他没有贸然近身，而是不断从侧面打出风雷破法。
刀光一道道斩出，不求伤敌，只求打断中年的节奏，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间隙。
破风的刀光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切入战团，如同一条条灵活的雷蛇，逼得中年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
“小辈，你找死！”中年暴怒，勉强拍出一掌。
巨浪掌的威力已经远不如前，被林牧轻松避开。
就在这时。
海底，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上浮。
木二从深海的礁石中钻出，如同一道暗影从黑暗的深渊中浮现。
他精准地出现在中年的正下方，双手探出，一把扣住了中年的脚踝。
石甲裂脊兽的巨力爆发。
中年男子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脚下传来，整个人被猛地拖入海中。
木二在海水中的动作没有丝毫阻滞，石甲裂脊兽的神通让他在水下的行动如同在陆地上一般自如。
掌刀、腿鞭、膝撞、肘击，近身搏杀的本能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在深海中翻搅，蓝色的灵力与黑色的傀影纠缠在一起，激起无数暗流和漩涡。
海面上不断炸开数十丈高的水柱，每一次水柱喷涌都伴随着闷雷般的轰响。
木二被一掌拍在胸口，胸甲凹陷，符文碎裂，整个人如同流星般向海底坠落。
但中年男子也不好过。
木二的掌刀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右腿，差点被木二生生撕下来。
他的灵力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轰——！”
中年男子猛然喷出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阵盘上。
阵盘光芒大放，一股极其恐怖的禁锢之力从阵盘中爆发而出，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连暗流都被冻结。
木二的身形被定在海底，动弹不得。
中年趁机一掌拍在木二胸口，将他彻底轰入海底深处。
然后他双腿猛蹬，整个人向着海面冲去。
“哗——！”
中年男子破水而出。
他浑身是血，左袖空空荡荡，右腿血肉模糊，脸上满是狰狞和疯狂。
但他的身形刚刚冲出水面，迎接他的便是两道致命的攻击。
老妪在上方。
幽光剑影从天而降，蓝色的剑光如同一挂瀑布倒悬，带着元婴中期的全部杀意，一剑贯穿了中年的胸口。
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鲜血沿着剑身滴落。
林牧在侧面。
风雷归一。
破风的刀光在中年破水而出的瞬间斩出，金色的锐意凝聚于刀尖，一刀斩过中年的腰腹。
刀光切开了血肉，切开了经脉，切开了丹田外层最后的护壁。
“啊——！”
中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的肉身在两面的夹击下彻底崩溃，一道蓝色的元婴从碎裂的丹田中冲出，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面容与中年一模一样，满脸惊恐，向着远方逃遁。
老妪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蓝色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精准地贯穿了那道元婴。
元婴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海风中。
只留下一只暗金色的阵盘，从空中坠落。
老妪伸手一招，将阵盘收入手中。
她看了一眼，微微摇头，收了起来。
海面下，一道黑色的身影重新浮出。
木二浑身符文明灭不定，胸口的护甲严重变形，但核心未损。
他踉跄着踏水而行，回到了林牧身边。
林牧心念一动，将他收入芥子戒中。
……
另一边，铃铛和小紫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那个阴鸷青年被小紫一爪拍飞后，还没等落入海中，就被小紫追上，一口咬碎了咽喉。
其他四名金丹修士见困阵被破，中年男子败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四面八方逃窜。
但铃铛的琉璃净火速度极快，一只火雀追上两道遁光，将其中两人烧成了虚无。
另外两人被小紫追上，一口一个，干净利落。
海面上只剩下几个储物袋和散落的法器碎片。
铃铛将那几只储物袋收入她手腕上的红色手环中，又弯腰捡起了几枚散落的灵石。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之后，才收起净火，踏空回到了林牧身边。
“林牧哥哥，都解决了。”
林牧点了点头，看向那个老妪。
老妪此时也收了剑，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
她的气息比方才沉稳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也未完全擦净。
她看着林牧，浑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和感激。
“你为何救我？”老妪的声音嘶哑，却比在坊市时多了几分认真。
林牧没有绕弯子。
“为了那颗紫色的兽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