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行了大半个时辰，林牧一直没有出手。
灵材、丹药、法器，一件件拍品从台上流过，竞价声此起彼伏。
铃铛趴在琉璃壁前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回头跟林牧嘀咕两句，点评着那些拍品的成色和价格。
小紫趴在地毯上已经彻底睡着了，四只爪子蜷缩着，肚皮微微起伏。
直到拍卖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玉符。
那玉符只有两指宽窄，通体银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破禁符文，灵光流转间隐约能看到符纹在玉质内部游动，如同一尾尾细小的银鱼。
玉符一出现，大厅中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四阶破禁符。”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此符可破开四阶及以下阵法禁制，对上古遗迹中的残留禁制尤为有效。
起拍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林牧的目光微微一凝。
破禁符这东西正是他需要的。
仙岛内部结构复杂，药园、丹阁、主殿外围必然有层层禁制保护。
即便封印破损，内部的禁制也不会轻易消失。
有一枚四阶破禁符在手，关键时候能省去大量破解禁制的时间和精力。
“十万。”
林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贵宾室的传声阵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一楼大厅中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向三楼的方向，议论声更大了。
十万灵石，直接从起拍价翻了一倍，这等手笔不像是一般散修能有的。
“十二万。”一楼角落有人跟价。
“十五万。”林牧毫不犹豫。
“十八万！”另一个声音从二楼雅间传出，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二十五万。”林牧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二十五万灵石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
整个拍卖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跟价的声音沉默了。
十八万直接跳到二十五万，这种加价方式已经不是单纯的竞价了，更像是一种态度的宣示。
要么真的有底气，要么真的不缺钱。
拍卖师等了片刻，见无人再出价，落锤定音：“二十五万，成交。四阶破禁符，归三楼贵宾所有。”
林牧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侍女很快将破禁符送到贵宾室中，他当面验过之后收入囊中。
接下来，拍卖会进入了最后的压轴环节。
拍卖师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两件。
第一件，凝婴丹一枚。
金丹巅峰圆满突破元婴期的必须之物，可提升三成突破成功率。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大厅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凝婴丹这种级别的丹药，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一旦出现必然是各方争夺的焦点。
竞价声立刻如潮水般涌起，从一百万一路飙升到五百万，还在继续往上走。
林牧没有参与。
他手里已经有元婴丹、凝婴丹和元神丹，不缺这一枚。
第二件压轴物品出现在台上时，整个拍卖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呈深蓝色，表面流转着如同深海暗流般的纹路，灵光内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元婴上品功法，天阶下品，《沧海无量诀》，可修炼至元婴巅峰。
此功法以海之无量意为根基，适合水行灵根，或对水系法则有感悟的修士。起拍价，两百万灵石。”
天阶功法。
大厅中彻底炸了锅。
天阶功法在修真界是真正的顶级传承，任何一部都能撑起一个一流宗门。
散修们眼中露出贪婪而无奈的光芒，他们知道这东西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真正有资格争夺的，是那些坐在贵宾室中、背后有宗门势力支撑的大人物。
“三百万。”
“四百万。”
“五百万。”
“六百万。”
价格在极短的时间内飙涨。林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天阶下品功法，能修炼至元婴巅峰。
如果他得到这门功法，加以参悟，即便不转修，也能从中汲取水系法则的感悟，对冲击元婴大有裨益。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有《土源流光诀》，也是天阶下品，若能两相对照参悟，仙武同源的方向或许能走得更远。
“九百万。”他开口了。
竞价继续攀升。
很快，价格就到了一百五十万。
“二百万。”林牧再次加价。
“二百五十万。”五楼的一个贵宾室中传出声音，苍老而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牧沉默了一瞬。
二百五十万灵石。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他身上灵石不少，但大部分要留作后续修炼和应对突发状况所用。
为了一门未必能转修的功法投入这么多，不划算。
“放弃。”他低声暗道。
竞争仍在继续，天阶功法，最终，那门《沧海无量诀》以四千万灵石的天价被五楼的那位贵宾收入囊中。
林牧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能一口气拿出四千万灵石，背后的势力必然深不可测。
拍卖会结束了。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万宝阁的大门，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牧和铃铛从特殊通道离开，小紫被从芥子戒中放了出来，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从远处天海交接线上传来。
那波动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震得整座仙龟岛的护城大阵都亮起了光芒。
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拍击着岛屿四周的礁石和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仙岛要出世了！”
“封印破了！封印彻底破了！”
“快走快走！”
街面上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道道遁光从山城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御剑的、驾云的、踩莲的、坐飞舟的，各色灵光如同节日的烟火，密密麻麻地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不仅是仙龟岛，远处的其他几座岛屿上也同时升起了无数遁光，如同漫天的流萤汇聚成一道壮观的洪流。
与此同时，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声沉闷而疯狂的嘶吼。
“昂吼——！”
海兽暴动了。
无数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中浮起，翻滚着、咆哮着，向着东南海域深处汇聚。
它们被仙岛出世的气息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原本潜伏在深海中的妖兽纷纷冲向海面，形成了规模远超之前黑雾海的恐怖兽潮。
铃铛看着远处漫天的遁光，又看了看林牧，急得跺了跺脚。
“林牧哥哥，我们还不去吗？宝物都要被人抢光了！”
林牧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目光却望向远方那片正在剧烈翻涌的东南海域。
无数遁光已经涌向那里，最快的几道灵光甚至已经抵达了雾气最浓重的区域。
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争先恐后的修士身上。
他在看海面。
那些暴动的海兽正在疯狂地扑向冲在最前面的修士，有几道遁光已经被海兽拖入了水中，气泡翻涌间便消失不见。
封印破裂激发的第一波冲击，会让那些急躁的人付出代价。
“别急。”他说。
他轻轻摸了摸铃铛的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那片翻涌的海域。
“先让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