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上古遗迹？难不成还是什么仙岛要出世了不成？”
林牧随口一说，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前世听过的那些蓬莱、方丈、瀛洲的传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把这丝异想天开表露在脸上。
刘主事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林城主果然见多识广。”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错，确实有这种可能。海底的封印快要破了。
前些日子，几位元婴老怪结伴深入东南海域探查，远远看到海底有隐隐约约的岛屿轮廓浮现。
不是一座，是好几座。
灵气浓郁得连海面都起了异象，大晴天的海面上凭空起了雾，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山峦叠翠、楼台隐现。
那些元婴老怪回来之后，个个面色古怪，什么也不肯多说，只留下一句‘等封印破了再说’便各自散了。”
林牧微微蹙眉。
他没想到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岛屿轮廓、海面异象、元婴老怪讳莫如深。
这已经不仅仅是洞府出世那么简单了，如果真是一座仙岛级别的遗迹从海底浮上来，那牵涉到的层次和因果将远超他的预期。
“那现在封印的情况如何？还有多久会破？”
“说不准。”刘主事摇了摇头，“有说三个月的，有说半年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封印正在加速崩解，每天都有灵气从海底泄出，附近的妖兽和海兽已经躁动起来了。
御海城最近加强了海防，就是怕封印彻底破裂时引发大规模的海兽潮。”
林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刘主事，给我一份东南海域的海图。”
刘主事脸上的凝重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这个……林城主，海图乃是分部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测绘而成，每一份都有灵石成本在内。
按照宗门规矩，同门之间可以优惠，但……”
林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差点忘了，这是修真界。
情报是有价值的，海图更是。
方才他开口便要，实在有些孟浪了。
“是我失言了。”他抱拳道，“海图多少灵石，刘主事照价便是。”
刘主事这才眉开眼笑，连连摆手：“好说好说，对外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林城主是自己人，给一千块就行。”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块下品灵石交予刘主事。
对方从后堂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来。
玉简中刻画着东南海域的详细地形，岛屿分布、海流走向、暗礁位置、妖兽出没区域，标注得极为详尽，比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粗略海图完整得多。
“林城主，此去东南海域，务必小心。”刘主事起身相送，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前几日已有好几批宗门弟子结伴出海了，但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
分部这边也在等消息。”
“嗯！我会注意。”
林牧起身告辞，带着铃铛走出分部大门。
小紫从角落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晶刺，懒洋洋地跟了上来。
“林牧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铃铛问。
“先去熟悉熟悉御海城。”林牧看了一眼天色，日头正好，“坊市、灵食阁、万宝阁，都去看看。
了解一下这边的行情和规矩，后面做事也方便。”
“好呀！”
两人一兽沿着长街向御海城最大的坊市走去。
坊市占了好几条街，比灵黄城的散修广场大了不知多少倍。
街两侧的摊位密密麻麻，从街头排到街尾，卖什么的都有。
灵草、灵矿、妖兽材料、符箓、法器、丹药、阵法盘、傀儡零件、海兽骨甲，甚至还有人卖活的海妖兽幼崽，装在灵水盆里，巴掌大的小鱼吐着泡泡，围着几个好奇的年轻修士。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林牧穿行在摊位之间，神色平淡。
但他暗中已经开启了系统的深度探测功能。
【深度探测启动，范围：方圆三百丈。能量消耗：300点/息。】
脑海中，系统反馈的信息如流水般涌来。
左侧摊位，二阶中品灵草，海蛇草。
右侧摊位，二阶下品妖兽材料，蓝纹鲍壳。
前方摊位，三阶下品法器残片，已报废。
后方摊位，一阶上品灵矿，杂纹海铁。
全都是品阶不高、价值有限的东西。
偶尔跳出一两件三阶中品的物件，也在他的需求范围之外。
海蛇胆、珊瑚精、潮汐石、风螺壳……一路看过去，都是东南海域的特产灵材，灵黄城不常见，但品阶太低，对他没什么用。
林牧不急。
坊市这么大，好东西不可能没有，只是还没遇到。
两人一兽继续往里走，穿过两条横街，来到坊市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的摊位明显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固定的店铺。
铺面宽敞，装饰讲究，卖的东西也上了档次。
三阶灵材在这里只能算基础货，偶尔能看到几件四阶的物件摆在柜台深处，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林牧一家一家地浏览过去。
就在他经过一个位于街角的摊位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
“叮——扫描到三阶上品灵物，鲛人泪。”
林牧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极简陋的小摊，一块灰布铺在地上，上面零散地摆着十几件海货。
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黑，正缩在摊位后面打瞌睡，看样子是个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散修。
鲛人泪就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呈极浅的淡蓝色，半透明，内部有细微的流光游动，如同深海中缓缓上升的气泡。
乍一看像是普通的珍珠，甚至不如旁边几颗大颗的海珠显眼。
但林牧的系统探测清晰地标注出了它的品阶。
三阶上品。
鲛人泪。名称后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注释：【鲛人泣血所化，可破幻境，定神魂。适用于金丹期修士凝练神识，辅助突破元婴时稳固心魔。药性温和，可与任何丹药同服。】
林牧的心跳平稳如常，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蹲下身，随手从摊位上拿起几件别的海货翻看，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了句：“这些东西怎么卖？”
摊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来了客人，连忙打起精神：“这位前辈随便看，都是正经的海货。
那颗海珠五十块灵石，这个珊瑚精三十块，那边的海蛇胆二十块一颗，都是实价。”
林牧拿起那几件东西看了看，又放下，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颗不起眼的鲛人泪上。
“这颗珠子呢？”
摊主瞥了一眼：“那个啊，从一头老蚌里剖出来的，看着好看，其实也就是颗普通海珠。
前辈要是喜欢，给十块灵石拿走就成。”
林牧摇了摇头：“五块。”
“八块，不能再少了。”
“六块，不卖就算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行行行，六块就六块。”
林牧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将那颗鲛人泪捏在指间看了一眼，随手收入了袖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他在任何一个摊位上买任何一件普通灵材没有任何区别。
铃铛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林牧哥哥，那颗珠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牧微微侧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先走。”
他没有多解释，带着铃铛和小紫继续向坊市深处走去。
那颗鲛人泪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袖中，淡蓝色的微光在布料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六块灵石。
如果那个摊主知道自己卖出去的是什么，恐怕连肠子都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