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
当最后一件废料在他手中化为飞灰，林牧才缓缓收回了手，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
存储间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废料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薄薄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铺满了整间库房的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干透的沙土上。
“系统，能量点。”
【能量储备：/。】
八万三千五。
林牧看着这个数字，默默算了算。
这一次的废料虽然数量极多，但品阶普遍偏低，大多是三阶初期的残次品，四阶以上的废料寥寥无几。
质量和上回获取的那些没法比。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存储间空了，能量涨了，等下次再积攒一批废料，破九万只是时间问题。
他站起身，袖袍一卷。
一股劲风从袖底生出，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将存储间里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尽数卷起，如同一道灰白色的土龙，顺着敞开的石门飞了出去，掠过庭院，越过回廊，直直地落在了后山的灵田与药田上方。
粉末在风中散开，均匀地飘落下来，混入了表层泥土之中。
存储间空了。
林牧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他沿着回廊走向前院。
三日过去，前院那片废墟已经变了模样。
坍塌的炼丹室被清理干净了，碎石碎砖全部运走，地面重新平整夯实。
新的石墙正在砌筑，几个工匠模样的修士正在脚手架上忙碌着，砌墙的砌墙，搬料的搬料。
李伯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在跟工头比划着什么。
看到林牧走来，李伯安连忙上前行礼。
“城主大人，炼丹室的主体结构明日便可完工，后续的阵法铺设和地火引动还需要两日左右。”
林牧点了点头，走进已经初具框架的新炼丹室中查看了一圈。
布局和从前一样，地火炉灶的位置、通风的灵纹、墙壁上的禁制接口，都留得十分规矩。
李伯安做事一贯细致，他放心。
“不错。”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纹药炉，放在新砌好的炉灶旁边。
这尊药炉在雷罚中受损不轻。
炉身上原本就有几条细微的裂纹，如今又添了几道更长的裂痕，从炉腹一直延伸到炉口。
炉盖更是碎成了两半，拼接都拼不起来了。
不过药炉的根基未损，内空间仍然完整，只需重新修复符文、重铸炉盖便可恢复如初。
林牧当夜便留在了炼丹室中。
他将赤纹药炉仔细检查了一遍，神识深入炉壁，将每一道裂纹的走向、每一处符文的断裂都清晰地标注在脑海中。
然后他取出灵材，着手修复。
修复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系统刚刚汲取了大量废料中的炼器知识、阵盘知识和符箓知识，那些零碎的经验片段此刻在他的意识深处融会贯通，如同一条条拼图碎片自动归位。
他手指翻动，灵力化为极细的刻刀，在炉身的裂纹两侧重新刻画符文纹路。
防御符阵，嵌套入原有的炉壁结构之中，增强炉体的抗冲击能力。
坚韧符阵，沿着裂纹的走向铺设，以灵力为线将碎裂的炉壁重新“缝合”。
转化符阵，覆盖在炉膛内壁，能将炼丹过程中逸散的灵气重新捕捉，反哺炉温。
当最后一笔符文落下时，整尊赤纹药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身上的赤色纹路重新亮起，比从前多出了几层细密的银白色暗纹，那是新刻入的符阵在运转。
裂纹全部被覆盖、弥补，炉体比从前更坚固了几分。
炉盖的重铸花了半日。
他用赵铁柱当初留下的一块灵铁为底和城主府储备的精铁，赤铜，重新铸造了一只炉盖。
盖面上刻下了三层符阵，与炉身的符阵相互呼应。
合上炉盖的瞬间，禁制纹路完整对接，严丝合缝，再没有一丝药气外泄。
“不错。”
林牧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焕然一新的赤纹药炉。
经过这次修复，药炉的品质反而比从前更胜一筹。
符阵之道的融入，让这尊四阶法宝多了一重成长的可能。
……
又是三日过去后。
灵黄城中心广场的上空，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降落。
飞舟通体银白，船身两侧刻画着四海商盟的云浪徽记，灵光流转，气势不凡。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商盟的修士，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大声吆喝。
“前往东南海域的飞舟，半个时辰后出发！要走的赶紧了，过时不候啊！”
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
大多是想要前往东南海域碰运气的散修和佣兵，也有几个家族子弟混在人群中，背着行囊，神情紧张又兴奋。
东南海域的洞府传闻如今已经彻底传开了，灵黄城作为离东南海域最近的大城之一，自然成了各路修士的中转站。
四海商盟的飞舟每日往返，生意好得不得了。
林牧站在城主府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破风在丹田，刀阵光轮在识海，丹药在储物袋，灵石在芥子戒。
小紫跟在他脚边，体型比从前大了一圈，暗紫色的晶刺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周围的散修不自觉地给它让出了一块地方。
噬灵虱趴在他的肩膀上，两根触须懒洋洋地晃着，偶尔碰一下他的耳垂。
木二则被他收入了芥子戒空间。
那具四阶灵儡此刻正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安静地盘坐着，面前摊开一册傀儡秘术的残页，手指悬在书页上方，一动不动。
有他在芥子戒中，林牧也多了一重保障。
“林牧哥哥！”铃铛从府门内跑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火红色的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脚踩一双轻便的灵靴，整个人利落又精神。
她肩膀上挎着一只小巧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塞满了这阵子在灵黄城搜罗的零碎。
“都准备好了？”
“嗯！”铃铛重重点头。
林牧又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
李行天带着护卫队守在门口，李伯安和宋兰站在他身后。
陈小丫和牛蛋也在，两个小徒弟站在最前面，仰着头望着他。
陈小丫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地挥着小手。
牛蛋沉默地站着，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林牧朝他们点了点头。
“走吧。”
他转身，大步向广场走去。
小紫四蹄踏地，跟在他身侧。
铃铛小跑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噬灵虱在他肩头轻轻振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细小的“吱”。
飞舟的舷梯已经放下，数十名修士正排队登船。
林牧三人走到队尾，汇入了登船的人流。
管事站在舷梯旁，一边收灵石一边吆喝着：“上船上船！东南海域，三日可到！”
林牧最后回望了一眼灵黄城。
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踏上了飞舟的舷梯。
甲板上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商盟的伙计在搬运货物，散修们三五成群地蹲在甲板上闲聊，有几个佣兵模样的大汉靠在船舷上啃着干粮。
铃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紫找了个角落趴下，尾巴盖住了鼻子。
林牧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向南方天际。
飞舟的灵光开始流转，船身微微震动。
甲板上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起船——！”
管事的一声吆喝，飞舟缓缓升空。
灵黄城在下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城墙上的旗帜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红点，最后连城池的轮廓都融入了大地之中。
白云从船舷两侧掠过，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铃铛站在林牧身边，马尾辫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她望着前方的云海，眼中满是期待。
林牧望着那片未知的东南方，心中默默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