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两道盘坐的身影上。
铃铛的眉头微微一动，睫毛颤了几下，随即睁开了双眼。
一道火红色的灵光在她瞳孔中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灵力运转得比往日更加顺畅。
林牧也紧随其后睁开了眼睛。
他手中那株剑意草已经枯萎了大半，银白色的叶片变得灰白干瘪，其中的锐意灵光几乎被汲取殆尽。
他低头看了一眼，将枯草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两人在客栈旁的灵食阁简单用了些早膳，便出了门。
今日的玄剑城比前几天更加拥挤。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长街两侧的人流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有御剑飞行的剑修从头顶掠过，也有骑着灵兽的散修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街面上嘈杂声不断，有讨价还价的，有呼朋唤友的，偶尔还有几声暴脾气的争吵，紧接着便是灵力碰撞的闷响。
不过很快便有城主府的执法队赶来，将动手的双方隔开，押走问话。
这种情况这几天已经司空见惯了。
虽然城中有明文规定禁止私斗，摄于玄天剑宗的威严，大多数人不敢闹得太大，但修真界从来不缺心性洒脱、随心所欲的修士。
一言不合便动手的事，每隔几条街就要上演一出。
林牧和铃铛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
越靠近广场，人声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柄巨大的青铜剑碑矗立在广场正中，比远处看时更加震撼。
数丈高的剑身直指天际，表面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剑碑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修士，怕不有数百人之多，围成了好几圈。
所有人都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将神识探向那柄巨剑。
有人在皱眉，有人在叹气，有人面色涨红满头大汗，显然在剑意的冲击下吃了苦头。
偶尔也有人忽然浑身一震，面露喜色，随即又陷入更深沉的入定之中。
林牧和铃铛找了一处人少的空位，在广场边缘盘膝坐下。
小紫被留在了客栈，木二在芥子戒中安静待着。
这种地方，人形傀儡和兽形都不太方便。
“准备好了？”林牧看向铃铛。
铃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林牧也闭目凝神，系统深度探测悄然开启，神识探向那柄巨剑。
嗡——
一声轻响在脑海中炸开。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四周灰茫茫一片，脚下是平整如镜的地面，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虚空。
前方，一道身影凝聚而出。
那是一个黑衣人，身形修长，面容模糊，手中持着一柄长剑。
他的气息不算强，大约相当于金丹初期的水准，但那股剑意极其凌厉，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新剑，锋芒毕露。
黑衣人举剑，一道剑意轰然斩来。
那剑意通体银白，简洁、直接、纯粹，如同一柄最基础的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一往无前的锋芒。
林牧没有迟疑。
破风出现在手中，金色的锐意从识海中涌出，覆于刀锋之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以最基础的刀法迎了上去。
刀剑相撞。
“叮——！”
金铁交击之声清脆而短促。
那黑衣人的剑意在与锐意碰撞的瞬间便碎裂消散，黑衣人的身形也随之化为光点消失。
第一道剑意，破。
林牧面前又凝聚出第二道身影。
这一次是一个白衣人，气息比方才强了一截，金丹中期的水准。
他手中的剑更长、更细，剑意也更加刁钻。
长剑一抖，一道弧形的剑光从侧面切来，如同一条游蛇，绕过了林牧的正面防御。
林牧侧身闪避，破风翻转，锐意斩出。
刀光与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白衣人的剑法比黑衣人精妙了许多，有虚有实，有进有退。
但林牧的锐意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三招之后，锐意贯穿了白衣人的剑意防御，将他的身形劈散。
第二道剑意，破。
第三道。
一个灰衣人，金丹后期，剑意厚重如山，每一剑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牧以锐意硬碰硬，刀剑相撞时，他的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这道剑意走的是以势压人的路子，厚重而沉稳，与他的土行根基有几分相似。
他花了五招才破开对方的剑意核心。
第四道。
一个青衣人，金丹巅峰，剑意快如闪电，几乎看不清剑影。
林牧被逼得连退数步，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以系统深度探测捕捉对方的剑路，最终以风雷破法一击破敌。
第五道剑意，是一个红衣人，气息已经逼近元婴初期。
剑意灼热如火，每一剑都带着焚烧一切的暴烈。
林牧以土行灵力护体，锐意正面硬撼，打了十几招才将那团火焰般的剑意彻底斩灭。
他的意识从剑碑空间中退出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系统面板上显示，他在剑碑空间中已经待了大半个时辰。
周围的修士们大多还在闭目入定，有人面带痛苦，有人面露明悟。
铃铛坐在他旁边，眉头微蹙，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显然也正在剑意试炼之中。
林牧没有急着再次进入。
他闭目调息，将方才五道剑意中参悟到的东西细细回味。
那五道剑意各有特色，简洁、刁钻、厚重、迅捷、暴烈。
每一种风格都代表着一种对剑道的理解。
他的金色锐意是“破开万法”的锋芒，与这五道剑意都有相通之处，却又都不完全相同。
他正在思索，铃铛忽然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的光。
“林牧哥哥，我过了三道。”她喘着气说，“第三道好难，那个人的剑意好重，我差点就被压垮了。”
“不错。”林牧点头，“三道已经很好了。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进去。”
铃铛点了点头，取出回气丹服了一颗，闭目调息。
林牧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柄巨剑。
系统深度探测再次铺开，这一次他没有进入剑碑空间，而是在外面细细感知着巨剑的整体结构。
“叮——剑碑共封存七道剑意。
前五道已解析完毕。
第六道、第七道剑意品阶更高，建议宿主修为达到元婴期后再行尝试。”
元婴期。
林牧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前五道剑意已经让他收获不小，那第六道和第七道显然更加高深，留待日后突破元婴再来也不迟。
他站起身来，看向铃铛：“走吧，我们去试炼剑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