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到的消息让两人心下微沉。
蓝灵岛主岛已经开启了防护阵法，势力全部收拢回岛内。
周边几座原本属于蓝家的附庸岛屿，此刻已经无人管理。
那些岛上的灵田荒废，坊市关闭，散修和凡人纷纷逃离。
但仍有一些人留了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岛上的灵食阁和茶楼中，目光闪烁，各怀心思。
他们在等。
等大战一起，等这些附庸岛屿彻底大乱，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
林牧和铃铛在一座外围附庸岛屿上停了下来。
岛不大，只有一座小镇和几片稀疏的灵田。
镇上的灵食阁里坐着十几桌修士，大多是金丹和筑基的散修，也有几个气息阴沉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
林牧两人推门而入时，那些人的目光齐齐扫了过来，警惕、审视、打量。
林牧面色不变，带着铃铛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随便点了两样灵食。
那些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两人气息平平无奇，不像是哪家势力的探子，才纷纷收回，继续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蓝灵岛前几日封岛了。”
“早知道了。蓝家那两位岛主回来后，先清理了杨家埋下的暗手，杀了十几个内鬼，然后直接宣布封岛。
现在主岛上只进不出，谁都不许随意进出。”
“杨家那边呢？”
“杨家已经封锁了蓝灵岛外围的所有海路。
他们的船队就停在岛外三十里处，把蓝灵岛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说杨家老祖亲自坐镇，还带了不少高手。”
“啧啧，蓝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当年蓝家老祖在的时候，何等风光。
如今老祖失踪多年，蓝家就剩两个女流之辈撑着，哪里斗得过杨家。”
“话不能这么说。蓝素秋也是元婴中期，蓝素雅也是元婴初期。蓝灵岛的防护阵法品阶不低，杨家想啃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那倒是。不过杨家有备而来，听说背后还有人撑腰。这事啊，不好说。”
林牧安静地吃着灵食，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正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整座岛屿微微一震，灵食阁中的碗碟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猛然站起，冲到窗边或门外，向着蓝灵岛的方向望去。
“打起来了！”
“杨家开始攻击防护阵法了！”
林牧和铃铛也走到了窗口。
远处的天际线上，蓝灵岛的方向，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正在剧烈闪烁，如同一面被狂风吹动的薄纱。
光幕之外，数十道遁光如同蜂群般盘旋，各种术法和法宝的灵光轰击在光幕上，炸开一圈圈涟漪。
“林牧哥哥，杨家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现在怎么办？”铃铛压低声音，小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等。”林牧的目光盯着远处的战场，声音很平。
他正在以系统深度探测感知战场的局势。
蓝灵岛的防护阵法是四阶中品，虽然品阶不低，但在数十名金丹修士和数名元婴修士的持续轰击下，灵力的消耗极其恐怖。
阵法内部的灵石储备在飞速下降，符文的光芒也在一点点暗淡。
但蓝家的人也在反击。
防护阵法之内，数十道遁光腾空而起，隔着光幕向外轰出术法和法宝。
有火球、冰锥、剑光、掌影，也有几道凌厉的水行剑气。
那剑气林牧很熟悉，与蓝素秋的幽蓝剑光同出一源。
蓝家的人，正在以阵法为依托，全力抵抗。
“轰轰轰——！”
“啊！啊啊——！”
惨叫声从战场方向传来。
有修士被从光幕中射出的攻击击中，从空中坠落。
也有人被蓝家的反击逼退，狼狈地退回己方阵线。
“我们走吧。”林牧收回探测，带着铃铛悄然离开了灵食阁。
两人化为两道流光，贴着海面缓缓靠近蓝灵岛方向。
越接近封锁区，杨家的人就越密集。
每隔数里便有一队黑衣修士巡逻，大多是筑基和金丹的修为，偶尔能看到一两道元婴初期的气息坐镇。
林牧和铃铛在距离封锁区还有数里的地方便落入了海中，再次化为两条蓝色小鱼，从水中缓缓靠近。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看到战场的全貌，又不会被战斗的余波波及。
“叮——检测到蓝灵岛防护阵法，四阶中品。当前状态：正在遭受持续攻击。灵石储备剩余约六成。
符文运转正常，但灵力消耗速度远超补充速度。预计可维持防御约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林牧的眉头微微一动。
如果蓝灵岛没有外援，四个时辰之后防护阵法便会因灵力耗尽而崩溃。
届时，杨家的大军将会长驱直入。
就在这时，战场上空，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杨家老祖，拿出来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所有听到这道声音的修士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那声音中裹挟着一种极其阴冷的威压，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是。冷蟒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
林牧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系统深度探测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蓝灵岛外围的一处礁石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那人通体裹在黑色的斗篷中，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他的气息浑厚得如同深渊，与蓝家老祖一样，赫然是元婴巅峰。
而在那黑衣人面前，一个灰衣老者正恭敬地站着。
那老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双目深陷，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的灵力波动。
他同样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却在那个黑衣人面前表现得如同下属一般。
杨家老祖。
他肉痛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黑色的阵盘，双手捧着递向黑衣人。
“放心吧，事成之后，本座不会亏待你的。”黑衣人接过阵盘，声音阴冷而淡漠。
杨家老祖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不满。
他清楚地知道，别看面前这人同他一样是元婴后期，但要真对上，人家能分分钟拍死他。
那种差距，是境界稳固程度和底蕴积累的天堑。
黑衣人将阵盘举起，灵力注入。
阵盘表面的符文猛然亮起，一股极其阴冷而霸道的力量从中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直扑蓝灵岛的防护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碎裂。
蓝灵岛的防护阵法在那一击之下，灵力储备从六成骤降至四成。
林牧的拳头猛然攥紧。
元婴后期。
那个黑衣人，是比杨家老祖更加恐怖的存在。
这场战斗的天平，正在急剧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