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说完那句话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铃铛的惊呼声、蓝素秋的面容、海风的声音,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遥远。
他的眼皮沉得如同灌了铅,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倒下去。
“林牧哥哥!”
铃铛的尖叫声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
蓝灵岛,城主府。
一间宽敞的主殿内,林牧静静地躺在一张铺着柔软灵缎的大床上。
床榻宽大,被褥温热,帐幔低垂,将外界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殿中燃着安神的灵香,淡淡的烟气在空气中缭绕,带着一丝清苦的药味。
蓝素秋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将手指搭在林牧的手腕上。
她的神识探入林牧体内,沿着经脉一寸寸地感知着内部的情况。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林牧哥哥怎么样了?”铃铛趴在床沿,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蓝素雅站在一旁,同样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在姐姐和林牧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蓝素秋缓缓放下林牧的手腕,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经脉有轻微碎裂,应该是那股力量超过了经脉承受的极限。
两颗金丹的灵力流失严重,几乎被抽空了大半。
更麻烦的是识海,枯竭得非常严重。
神魂秘法对他的损耗远超预期。
还好他的体魄比寻常修士强悍得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铃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怎么办啊!蓝前辈,你可要帮我救救林牧哥哥啊!”
蓝素雅看着姐姐沉思的模样,神情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让我来吧。他对我们姐妹的恩情太大了。”
蓝素秋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妹妹,忽然释然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傻丫头,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来。你带着铃铛先出去吧。”
“姐……”
蓝素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去吧。”蓝素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蓝素雅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走到铃铛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铃铛丫头,我们先出去。我姐会救林小友的,放心吧。”
铃铛抹着眼泪,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牧,又看了一眼蓝素秋,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蓝素雅离开了主殿。
房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
殿内只剩下林牧和蓝素秋两人。
许久后……
蓝素秋站起身来,走到殿后的浴房。
浴房中有一只宽大的木桶,通体以灵木制成,桶壁上刻着细密的聚灵符文。
她指尖凝出一缕水蓝色的灵力,注入木桶底部的阵眼。
灵泉从地底涌出,注入桶中,热水翻涌,雾气升腾。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味灵药,碾碎后撒入水中。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灵气氤氲,花香弥漫。
药力在水中化开,将整桶水染成了淡青色,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蓝素秋站在木桶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解开了衣带。
蓝色的衣裙从肩头滑落,如同花瓣离枝,无声地堆在了脚下的石板上。
她迈步走入木桶中,热水淹过她的锁骨,浸过她的肩头。
长长的青丝散落在水面上,漂浮在花瓣之间。
她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锁骨精致如雕,水珠顺着颈侧滚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缓缓扩散开来。
那红晕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她连忙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将那抹不该出现的春情压下去。
许久之后,她站起身来,水珠从她身上滚落。
她重新穿好衣裙,用灵力蒸干了长发,将湿漉漉的青丝绾在脑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床上的林牧,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随即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去之后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推开了房门。
蓝素雅闪身进了主殿,轻轻将门合拢。
黑暗中,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不定,山峰在黑暗中勾勒出紧张的弧度。
她靠在门背后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迈开步子。
她轻轻来到床前,低头看着林牧那张苍白却已经被人梳理过经脉的面容。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金丹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但识海的枯竭依然严重。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哼!便宜你小子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娇嗔。
蓝色的衣裙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在了脚边。
林牧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仿佛置身于风雨之中,浑身冰冷,经脉如同被冰锥刺穿般疼痛。
但渐渐地,那寒冷褪去了。
有一团温热的光包裹住了他,如同冬日里的一杯热茶,如同被一床温热的被子紧紧裹住,如同在最疲惫的时候喝下了一杯温热的咖啡。
那感觉舒服得让人不想醒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宽敞的殿宇。
床榻柔软,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花香。
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他的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
丹田中,两颗金丹虽然还在缓缓运转,灵力大约恢复到了五成左右。
经脉中那些碎裂的地方已经被灵力修补了大半,识海虽然依旧有些空荡,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枯竭。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林牧哥哥!”
铃铛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趴在床沿,大概是一直守在这里,此刻听到动静猛然抬起头来,她揉了揉眼睛。
看到林牧睁着眼看她,她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林牧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一下子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林牧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又笑得无比灿烂。
林牧微微转过头,看到了床边的几张面孔。
铃铛趴在床沿,小紫趴在床脚,暗紫色的身躯缩成一团,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惊喜。
木二坐在远处的桌旁,手中握着一块晶石,正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我昏迷了多久?”林牧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三夜。”铃铛抹着眼泪,声音带着鼻音,“蓝前辈说你经脉碎裂,金丹灵力枯竭,识海也受了重伤。
她给你梳理了经脉,又用灵力帮你温养了识海。
蓝素雅前辈也帮了不少忙。我和小紫、木二一直守着你。”
林牧微微点头。
他隐约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气息,还有一道极其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将那几近干涸的金丹重新滋润。
那灵力中带着水的温柔与深沉,与蓝素秋的幽蓝剑气同出一源,却又更加浑厚,更加绵长。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多问。
“林牧哥哥,你感觉怎么样?”铃铛凑过来,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不烫了。之前你浑身发烫,吓死我了。”
“好多了。”林牧重新睁开眼,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扶我坐起来。”
铃铛连忙扶着他坐起身来。
林牧靠在床头,目光扫过殿内。
窗外的阳光正好,海风从半开的窗扇间吹进来,带着远处海浪的声响。
他的身体虽然还虚弱,但那股空荡荡的虚弱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蓝前辈呢?”
“蓝前辈在外面处理族中的事务。”铃铛答道,“杨家的人退走了,但还没有彻底撤离蓝灵岛海域。
蓝前辈这几日一直在指挥族人加固阵法,清点伤亡。”
林牧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中那条黑色的封锁法则纹路还在,沉静地蛰伏着。
而识海深处,那道蓝色的神魂印记却已经暗淡了许多。
蓝家老祖留给他的这道印记,在这次战斗中消耗了大半,剩余的力量只够再支撑一次短暂的爆发,而且效果远不如之前。
他需要时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