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向西北疾驰，终于在次日清晨回到了仙龟岛。
仙龟城依旧热闹，但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街道上挤满了人，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各大茶楼酒肆中，议论纷纷。
万宝阁的弟子在人群中穿梭，兜售着最新的消息玉简，每一个玉简里都装着关于五行仙岛的最新情报。
林牧三人找了一间僻静的客栈歇脚。
接下来的几日，消息陆续传来。
关于那道光柱，传闻甚多。
有人说美人岛岛主秦卓突破了化神，有人说是玄天剑宗那位剑修老者破境成功，还有人说是一头万妖岭的大妖在秘境中得了造化，化为妖神。
但更多的修士倾向于另一种说法。
那道光柱，是仙岛中一件上古法宝引发的，而非化神突破。
林牧在客栈中闭目调息，听着楼下大堂里那些修士的议论。
“化神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也不想想，秦卓虽然元婴巅峰大圆满，但他要是能突破，早就突破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说那玄天剑宗的老剑修，人家卡在元婴后期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在仙岛里短短数日便一步跨入化神？”
“有道理。化神是天道之劫，哪有那么容易。”
“我听说那道光柱其实是仙岛主殿里的某件上古法宝出世引发的异象。
那法宝品阶极高，可能是五阶甚至更高，被那几个元婴老怪争抢时意外激活，才爆发出了那么恐怖的灵力波动。”
“那最后谁抢到了？”
“谁知道呢。五行仙岛都沉了，那些进去的人也没见谁出来。怕是都折在里面了。”
“啧啧，数百修士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知道有几个。”
林牧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默默盘算。
系统探测在光柱爆发时明确捕捉到了化神级的灵力波动，但那波动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消散了。
若是真正的化神突破，灵力波动应当持续稳定地攀升，最终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而那光柱更像是一件法宝被激活后释放出的能量爆发，短促而猛烈，之后便再无后续。
法宝之光，可能性更大。
他的注意力从外界收回，转向了自己的芥子戒空间。
小悟道树被他放在赤纹药炉中，一直以聚灵阵维持着生机。
但离开药园后，小树的状态每况愈下。
那些原本莹润如玉的叶片开始微微泛黄，叶脉中流转的光华也暗淡了几分。
它无法长期离开原生灵土，这一点系统早已明示。
林牧在客栈的静室中盘膝坐下，将赤纹药炉取出。
炉中的小悟道树虽然还没有彻底枯萎，但已经明显失去了生机。
根系离开了地脉的滋养，正在缓缓失去活性。
他不能再等了。
“系统，如何将小悟道树的精华炼制成药液？”
【叮——小悟道树可炼制为“悟道灵液”。方法：以树身、枝叶、根系为材，辅以三阶以上灵泉和养魂木粉末，文火慢炼，提纯去杂，可凝练出悟道灵液。
每滴灵液可辅助一次顿悟，效果约为小悟道果的三成。预计可炼制灵液约五十滴。】
林牧微微点头。
他取出三阶灵泉和之前留存的养魂木粉末，将小悟道树从药炉中移出，根茎叶分离，按照系统的指引投入赤纹药炉之中。
引动黑炎，文火慢炼。灵泉在炉中缓缓沸腾，养魂木粉末融入其中，与小悟道树的精华交融。
他守在炉前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炉中飘出一缕极其清雅的草木香气，闻之令人心神清明，如同置身于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中。
林牧揭开炉盖，炉膛内壁凝结着一层淡青色的露珠，共四十九滴。
每一滴都如同最纯净的晨露，内部流转着极细微的金色道韵。
悟道灵液。
他将灵液收入玉瓶，小心地封存好。
这一日午后，蓝素秋找到了林牧。
“林小友。”她坐在窗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膝上的长剑，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海面，“老身决定明日便动身离开。”
林牧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过去。
“蓝前辈要去哪里？”
“继续寻找我的妹妹。”蓝素秋的声音嘶哑而平静，“东南海域我已经找遍了，但还有一些偏远的岛屿和暗礁没有去过。
我打算继续向南，去更远的地方找。
一年找不到就找两年，两年找不到就找五年。总归要找到她。”
林牧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铃铛。
铃铛正捧着茶杯，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小脸上带着一种期待的神色。
“蓝前辈。”林牧转过头，看着蓝素秋，“我们两个是出来历练的。虽然仙岛秘境已经结束了，但前辈若不嫌弃，我们可以跟您一起去找您的妹妹。”
铃铛立刻放下了茶杯，用力点头：“对啊对啊！蓝前辈，我们跟你一起去！”
蓝素秋微微一怔。
她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低，“可知道这一去，可能要走很远，可能要走很久。
东南海域何其辽阔，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你们的修为正处在关键时期，跟着老身四处奔波，会不会耽误了你们的修炼？”
“不会的。”林牧摇了摇头，“我们现在都是金丹巅峰，再往上便是冲击元婴。
但冲击元婴靠的是机缘和积累，一味闭关苦修反而无益。
跟着前辈走一趟，见识见识东南海域的风土人情，对我们的修行只会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前辈方才在仙岛中帮了我们不少。
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出一份力。”
铃铛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蓝素秋看着他们，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像之前在坊市中的应付，也不像面对外人时的冷漠。
那是真正舒展开来的、带着暖意的笑。
“既然如此……”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点头，“老身就多谢两位小友了。”
“耶！”铃铛欢呼一声，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翻。
蓝素秋看着铃铛那副欢快的样子，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慈和。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何止千万，但像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这般不图回报地帮一个萍水相逢的老婆子，她还真没遇到过几个。
窗外，仙龟城的街市依旧喧嚣。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飞舟正缓缓升空，向着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五行仙岛的风波正在渐渐平息，东南海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而三人即将踏上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