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蓝光，是一小块耳环的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幽蓝，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水行灵光。
林牧将其拈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耳环碎片的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削断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蓝素秋接过碎片，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将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这是素雅的耳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断口这么整齐，是被人以利器斩断的。但她特意留下碎片，说明她当时还活着，还有余力留下标记。”
林牧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四周。
通道的墙壁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其中一道划痕旁边，有一小块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仔细辨认，那应该是血迹。
“看这个痕迹，应该不止素雅前辈一个人。”林牧的手指沿着划痕的方向移动，“这里还有别的打斗痕迹，至少有三到四处不同的灵力残留。
有人在这里战斗过，不止一个人。”
蓝素秋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人继续深入通道。
通道不长，约莫走了二十余丈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间空旷的空间，足有数丈方圆，穹顶高悬，四壁光滑。
空间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出口，没有机关，没有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
“死路？”铃铛环顾四周，有些失望。
林牧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开启系统深度探测，将整间空间一寸寸扫描。
墙壁、地面、穹顶，每一块石砖都不放过。片刻之后，他微微蹙眉。
“地面上的石砖纹路不对。”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地砖的缝隙划过。
那些地砖看似普通，但其中几块的纹路走向与其他不同，隐约构成了一幅不完整的图案。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发现那图案残缺不全，几个关键节点被人为破坏了。
“有人破坏过这里的阵法。”他站起身来，“而且破坏得很彻底，像是故意不让后来者通过。”
蓝素秋的目光沉了下来：“素雅？”
“有可能。”林牧点头，“如果她是被追杀逃到这里的，为了不让追兵追过去，破坏阵法是合理的做法。
但她也可能是在闯关的过程中触发了什么禁制，导致阵法损坏。”
他正在分析，铃铛的声音忽然从一侧传来。
“林牧哥哥，快来！”
林牧快步走过去。
铃铛蹲在空间的角落里，手指指着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凹陷藏在一块石砖的背后，若不是她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应该是自动合闭的机关法阵。”铃铛指着凹陷中的符文，“我刚才摸了一下，它动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林牧蹲下细看。
凹陷深处，果然有一组极其精密的符文结构。
那些符文被一层薄薄的石皮覆盖，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他以系统深度探测扫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完整的符文结构和破解方法。
“是自动合闭机关，触发条件需要同时满足多个灵力节点。”他伸出手指，按照系统提示的位置，依次将灵力注入五个隐蔽的节点。
“咔咔咔……”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沉闷而古老，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机关终于被唤醒。
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整面墙壁从中间向两侧收缩，露出一道幽蓝色的光门。
单向传送门。
光门通体幽蓝，如同一面竖立的水镜，表面泛着细密的涟漪。
门中透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与外面鬼礁海的阴冷紊乱截然不同。
那灵气醇厚而古老，带着一种被封印了无数年的沉淀感。
三人对视一眼。
“走。”
林牧率先踏入光门。
铃铛紧随其后，蓝素秋断后。
三人的身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一闪而逝，光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石壁重新封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光芒消散。
入眼的，不是青山绿水的仙山琼阁。
四周昏暗，潮湿，阴冷。
穹顶低矮，石壁粗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光线极暗，只有石壁上零星分布的几块荧光石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
这里像是一座地牢，又像是一座废弃的矿洞，与外面五行仙岛那种仙家福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林牧的系统深度探测自动开启，将周围的环境迅速扫描了一遍。
空间极大，远比之前那间空旷石室更加宽广。
前方有几条岔道通向深处，每条岔道都幽暗深远，看不到尽头。
“啧啧啧……又有人来了。”
一道沙哑而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牧的瞳孔猛然一缩。
两个身影从岔道深处缓缓走出。
那两人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却与林牧见过的任何元婴修士都不同。
他们的衣衫破烂不堪，如同被撕扯过无数次，只剩下几片布条挂在身上。
披头散发，发丝灰白杂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面容。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和污垢，像是许多年没有打理过。
他们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目露凶光和贪婪，如同两头饥饿已久的野狗。
“张麻师，这次是我的……”左边那个矮胖的修士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哼，二里子，谁也别跟我抢！”右边那个高瘦的修士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已经向前探出。
两人同时出手。
两只枯瘦的手掌从黑暗中探出，裹挟着元婴中期的浑厚灵力，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一左一右抓向林牧和铃铛。
那掌风阴冷刺骨，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与正常的元婴修士截然不同。
林牧的反应极快。
破风出鞘，风雷破法一刀斩出。
金色的刀光劈向左边那只手掌，刀掌相撞，炸开一圈灵力涟漪。
林牧后退了数步，手臂微微发麻。
那矮胖修士的手掌被刀光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只是“啧”了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更加兴奋地扑了上来。
铃铛的火雀轰在右边那只手掌上，将高瘦修士逼退了两步。
但那人只是甩了甩被灼伤的手，暗红色的瞳孔中贪婪之色更盛。
“两个金丹巅峰的小娃娃，细皮嫩肉的，好久没尝过了……”矮胖修士舔了舔嘴唇，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怪笑。
蓝素秋的幽蓝长剑已经出鞘。
“速战速决。”她的声音嘶哑而冷静，“这两个人不对劲，像是被关在这里太久，已经疯了。”
林牧点头，心念一动。
木二无声地从脚下的石壁中钻出，掌刀上金色的锐意凝聚，直取矮胖修士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