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魏姝带着扶苏、魏婴以及护卫等去了市肆。
扶苏与魏婴两人就差手拉手了,他们从这个店门窜进来,又从那个店门窜出来,不一会儿,魏姝带来的自制的购物车就被塞满了。
魏姝看着已经堆满了的购物车,对着一旁的护卫摆了摆手:“满了就回去,马车上还有两辆购物车,将它们推过来吧。”
“诺。”
“你们俩悠着点,别吃积食了。”魏姝快步走过去,对着魏婴的脑袋就是一敲,“虽然花的是你自己的钱,但是也注意着些。”
魏婴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才不是我的钱呢。”
“嗯?”魏姝疑惑,“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的?昨夜你可是输了的。不过嘛,你要是能说些好听的话,让我高兴了,花我的钱也不是不行。”
“才不,就不!”魏婴脑袋一梗,冷哼一声,非常硬气地转身,进了最近的店门。
“诶~”魏姝诧异,魏姝不解。
扶苏拍了拍自己腰侧的钱袋:“扶苏出宫的时候,阿父给了很多的银钱,说是,扶苏在国尉府居住期间,一应吃用,扶苏全数包了。”
“大王的意思啊。”魏姝看着扶苏的钱袋,目光慢慢变得幽深,而后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她振奋着精神,大手一挥,“走,今天我要将四处市肆,全部逛一遍!冲鸭!”
侧殿。
嬴政听着影子传来的消息,无语至极。
寡人何曾苛待过她?给她送的金银珠宝都够她买下四个市肆了。不过看样子,这几人玩得倒是不错。就苦了寡人与国尉了。
嬴政抬眸看着正在向他回禀着近一年的军情的魏缭,心态获得了诡异的平衡,不是他一个人在处理政事就好。
十一月初的时候,魏姝还年沐在家,少府便着人将她之前她想要少府定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送了过来。魏姝匆匆看了一眼,就命人将东西先放到仓库中去了。
嬴政也着人送来了一批珠宝锦缎,她现在的仓库是真的越发不够用了。不过现下,她得去一趟宫中。
魏姝看了眼一旁的等候的赵高:“你确定今日大王不用出门祭祀?”
“今日大王未曾有出宫的安排,午后,大王还需要召见大臣呢。”赵高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几日太卜都占卜过了,不便祭祀。”
“那就好。”魏姝点点头,她对着一旁的阿福招了招手,“命人将酒仓里的那几箱子酒,搬到马车上去。”
“诺。”
“走吧,我也进宫一趟,好多天都没有去了。“魏姝想了想客房中的扶苏,本想带着他一起回宫的,但是又仔细一想,扶苏若是想进宫,比她可方便多了。他既然没打算主动回去,自己还是不要去主动找事,小孩子的意愿也是需要充分尊重的。
进宫的马车中,魏姝闭目养神着。
赵高来来回回偷看了她好几眼。
“有事就说。”若是旁人,这般偷偷摸摸倒也罢了。赵高这般行径,魏姝心里都在打鼓。这几年,她对于赵高的监督一直不曾松懈,至今,他的每日行程与言行,影子都会对她报备,但是好在,她担忧的事情,一直还未曾出现。
“上回阿母病重,奴还未感谢女常侍托阿妹带回来的药物。”
上回?魏姝想到了一次在巡视市肆的时候,看见赵高的妹妹一直郁郁寡欢,眼角还有泪痕,当时还担心是因为她隐宫之人的身份被人欺负孤立了,于是上前询问了一番,结果才得知,她的阿母那段时日感染了风寒,缠绵病榻数日了。
隐宫中人生病,一般是没有资格看医师的。一般的医师,也很少会去隐宫中诊治病人。就算赵高如今已经是中常侍,那也是如此。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你有改变规矩的能力,不然你就是被规矩束缚的凡人。
考虑到赵高当下在为她做事,也想到这两年,每年寒冬的时候,赵高的阿母都会亲手给她做一套护膝,虽然材质上低廉,但是对于赵高一家,那护膝的布料已经是他家身份能接触到的最高的规格了。
于是,那个时候,她重金请了医师过去为他的阿母看病,后来又从太医府调了一些药物,送了过去。这些事情都过去好久了,赵高竟然还记着此事。
魏姝摸了摸膝盖处绑缚住的护膝,神色和缓了许多:“顺手之事罢了,你不必挂怪于心上。倒是你阿母,这几年送来的护膝我用着很好,今年便不必了。”
看见赵高面色一变,魏姝道:“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多想。你阿母的手艺很好,这些护膝都很耐用,如今,我用着的这些就够了。那般材质的布料可以让你阿母为你们兄弟姐妹做些别的。当然,针线活做久了会伤眼睛,特别是晚间。所以,不必特意为我辛劳。”
赵高看着她放在膝间的手,低头笑了笑。他是真没想到,魏姝竟然真的会用他阿母做的护膝,毕竟按照魏姝如今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护膝她得不到,怎么会看上隐宫之中出来的东西。
就算他也觉着他阿母的手艺很好,那又如何呢?这个时代,身份、地位就是决定一切的鸿沟。他们在这边,魏姝在那一边。她偶尔的垂怜,就足以让他慰藉了,没成想……
赵高笑道:“阿母若是知道女常侍如此珍惜她做的护膝,必然十分开心。”
“你也代我多谢谢她。”魏姝道。这话不虚,虽然材质上可能一般,但是真的是非常实用,这赵母做的护膝,松散正好,不会过于束缚,也不会过于的宽松,而且绵软性和保温性都比较好。她这几年每到冬天都会将这护膝拿出来穿戴上。
“奴代阿母多谢女常侍。”赵高心中百感交集,若非在马车之中不便,他估计当场得给她跪一个,“女常侍对奴一家的厚恩,奴时刻铭记于心,深感五内,女常侍有任何驱使,奴,定当死而后已。”
“也不必如此。”魏姝看了眼他,她所希望的,无非就是赵高永远是此刻的赵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