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力收割机以及其他脱粒机做出来的时候,郊外农田正好赶上第一波收割。
魏姝亲自示范如何使用。嬴政带着治粟内史、昌平君以及韩非等人站在田间阡陌上,看着魏姝束起头发、扎起裤脚、撸起袖子就兴冲冲地朝着收割机走去。
看到魏姝在田地之间一个趔趄,差点踩空摔跤,嬴政连忙提醒:“你慢些,田垄间地面不平,你看着点脚下!”
“知道啦知道啦。”魏姝摆了摆手,她把着收割机的方向,跟在老牛的身后,顺着田地,推了过去。
嬴政等人翘首以盼。
在看到收割机所过之处,绝大多数的稻谷都被收割在地的时候,嬴政欣然大笑:“好!”
以往的收割都是纯粹依靠人力,人拿着镰刀,一把一把地收割,耗时耗力,一天下来也收不了多少。但是有了这个畜力收割机,收割的效率顿时就上去了。
就思绪之间,魏姝收割的稻谷就足以抵得上一个人收割一天的了。而且这收割得极为干净。
初次脱粒的机器也摆了上来,赵高带着人按照之前魏姝告诉他的步骤,将农田地面上被切割好的稻谷在禾斛之中初步捶打。不一会儿,禾斛之中就装满一半了。
嬴政上前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比之前的方法要实用。来人,去进行第二次脱粒。”
用风扇车进行最后的脱粒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嬴政刚想往前走几步,就被魏姝拉住了。她拉着嬴政往后撤了几步:“大王不要靠得太近了,这稻粒分离时,会有很多看不见的灰尘,沾染了会很痒的。大王一会儿回宫了一定要记得沐浴啊。衣服要全部换掉,多浣洗几次。诸位也是啊。”
“无妨。”嬴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后,抬步走到了风扇车的旁边,挥退了侍从,自己亲自摇了起来,感受到手头上的感觉,嬴政挑了挑眉。
韩非则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空壳,捏了捏,又到一侧捏了捏饱满的谷粒。他走到魏姝身侧,问道:“女常侍,此中是何道理啊?”
“利用了重力与风力而已。”魏姝道,“空壳轻,满粒重。这时候只需要一阵风就能轻易地将二者分开。”
“妙啊。”韩非顿然开悟,“此想法虽然不难,但是女常侍能将此揉于实用之中,着实非常人之智啊。”
“劳动人民的智慧罢了。”这种事情,魏姝是真不想揽功,但是自己吧,也没办法解释,每次都只能含糊其辞了。好在周围人都忌惮着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些东西多少都有些机密,所以敢于刨根问底的基本上都是没有的。而敢于直接问的嬴政,每次都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只要犹豫一下下,嬴政就会放弃追问。这让她无数次尴尬,政哥真好!
嬴政拍了拍手,朝着他们走过来:“这几件东西,十分实用。阿姝又为寡人分了大忧了。走,回宫。”
几人回去后各自梳洗,而后又在侧殿集合了。
魏姝劳累了一上午,她的老腰已经岌岌可危。那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已经在攻击着她昏昏欲睡的脑袋阔子了。
“累了?”嬴政看着她坐在那里,上眼皮与下眼皮决战着,双眸空洞无神,仿佛下一瞬就可以直接倒地,就地而眠了。
魏姝强撑起几分精力:“回大王,臣是有些累了。昨晚也没睡好,今天还起了个大早。”
“行了,去后面休息一会儿吧。夕食的时候,寡人叫你。”
“诺。”魏姝本想推辞一二来着,但是精力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回话间,她就已经起身,往后室走去了。
嬴政则低头处理政务,不一会儿,治粟内史等人便入宫了。
“大王。”
“嗯。诸位起吧。”嬴政道,“今日阿姝献上的那些农具器物,诸位以为如何?”
“回大王。臣以为这些东西于民有大利,能高效收取庄稼,若是能规模性地提供给百姓,定能减轻我大秦百姓收割之时的劳苦,提高粮食的收获产量。”治粟内史张謇率先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
洛斯低眸细算了一下,而后蹙着眉头向前几步:“大王,此物批量生产暂时还做不到。收割机中的割刀,风扇车中的轴承等,都需要细工打磨,工匠们的手艺还不够熟练,需要些时日。”
“那少府之意,一月,大概可做出多少?”
“收割机,十台,风扇车,大概可以十五。”洛斯道,“不过若是放开图纸,或召集更多的工匠,产量上定会有所提高的。”
嬴政敲了敲桌面:“先让少府工匠做着吧。至于放开图纸之事,寡人需要再思考一二。”
此物若是只是分于民间,那倒是无所谓。毕竟百姓好,才能推动大秦更好。但是,此物若是不慎,从民间传到了他国,那又该如何呢?提升他国实力,无异于贬低己方国力。
“大王,臣觉着图纸一事,可以适当放开的。”魏姝躺下去都快睡着了,但是口渴得厉害,还是准备爬起来喝上两口水,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能理解嬴政的顾虑,但是实际上,这个顾虑也并非那么重要。
“不是睡了?”
“臣准备喝两口水来着。”魏姝对着众人笑了笑,而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若是不想图纸直接传入民间,从而被他国所知,那我们可以再调集一些工匠,反正后期也都用得上。臣要做得那些家具也是需要足够木匠的。”魏姝道,“我们讲解实物卖到各乡里,或者租给乡里,这样就算他们获得了实际的东西,想要拆解成图纸,那也是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的。”
“而且,有竞争才有压力。他们在研究我们这个最初始版本的农具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研究出第二版、第三版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再用这些了。如果我们始终保守,固步自封,反而可能难以寸进。”
“不如就将此物直接推出去,这样一来可以助力百姓,二来可以提高粮食的收成,三来,这东西时间长了,肯定是没有办法保密的,与其封锁,不如推进内部的精进。同时,大秦农业如果高速发展,自然也能吸引其他国家的百姓,从而提高大秦的影响力,也好为未来大一统铺路。”
治粟内史张謇此刻看向魏姝的眼神,简直就跟看见了神明一般。他内心其实是无比想要将这些东西推向民间的,但是他同时又清楚的明白,嬴政此时的顾虑。要打消嬴政的顾虑,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魏姝这一番言论后,嬴政的神情都松散了,以他多年的经验,此事,已成啊。
魏姝啊魏姝,謇在心中代替大秦百姓再次谢谢你啊。